第338章 遗脉残光(1 / 2)

那声从石壁深处传来的碎裂声,清脆、短促,却仿佛响在三人紧绷的心弦上,余音在空旷死寂的祠堂内久久回荡。

守祠老人浑浊的眼中那丝复杂光芒一闪即逝,随即被更深沉的疲惫与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取代。他拄着木杖,身形似乎又佝偻了几分,并未看向石壁,而是转向吴忧,声音沙哑:“‘钥匙’共鸣,‘门扉’已生感应……尘封的脉络开始苏醒了。是福是祸,老朽也看不清了。”

吴忧和林瑶同时将目光投向神龛后方那面看似厚重完整的青灰色石壁。此刻,在昏暗中凝神细看,才能发现石壁表面并非完全平滑,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微、仿佛天然形成的龟裂纹路。这些纹路原本毫不起眼,但此刻,其中几道主要的裂隙,正从内部透出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暗金色光晕,与吴忧手中“年轮之钥”散发的光芒频率隐隐相合。

不仅如此,吴忧胸口的青龙碎片也传来清晰的悸动,那悸动不再是单纯的指向,而是一种更加主动的“吸引”与“呼唤”,仿佛石壁之后,有与它同源、却又有所不同的东西在发出邀请。

“这石壁之后,就是您所说的‘源根遗脉’?”林瑶向前一步,紧盯着石壁上流转的暗金纹路,她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沉凝、仿佛大地血脉般的气息,正透过那些裂隙缓缓渗出。这气息与之前在“腐土萤林”感受到的磅礴乙木生机不同,更加内敛、厚重,带着一种支撑万物、承载一切的“根基”之感。

“源根遗脉……”老人喃喃重复,像是在咀嚼一个早已蒙尘的古老词汇,“传说天地初分,地脉有根,谓之‘源根’,乃是一切地气、灵脉、生机的总枢与源头。后经历古之变,源根崩碎,散落四方,化为诸般祖脉灵枢。此地所连,不过是一缕微末残脉,且早已枯竭沉寂……但即便如此,它仍是这片‘泽中墟’得以在浩劫后残存、乃至诞生‘腐土萤林’那等奇景的根基所在。”

他顿了顿,用木杖指了指石壁:“这祠堂,便是上古先民为祭祀、沟通此缕残脉所建。这石壁,既是封印,也是门户。非特定之‘钥’,非得其认可之‘人’,无法开启,亦感知不到其后玄虚。”

吴忧低头看向手中的“年轮之钥”,又感受着胸口碎片的呼唤,心中明悟:“所以,‘钥匙’是开启门户的媒介,而我身上的青龙碎片……或者说,碎片与‘生命薪火’交融后的气息,得到了这片‘源根遗脉’残存意志的认可?”

“可以这么理解。”老人缓缓点头,“‘年轮之钥’本身,便是取自‘源根’伴生神木的核心枝干炼制,蕴含一丝源根定脉、沟通地气的权能。而你身上那枚碎片的气息……虽然微弱且有些不同,但其本源层次极高,与源根之力有相通之处,更重要的是……”

老人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吴忧的衣物,“看”向了他丹田深处那缕青红火苗:“你所有的‘火’……很特别。它并非纯粹的毁灭,内核里有一种‘守护’与‘延续’的意志,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对抗‘终结’的命运痕迹。这种特质,或许正是这片早已伤痕累累、渴望‘延续’而非‘复苏’的遗脉残魂,所愿意回应的。”

吴忧心中一震。老人的话,似乎触及了他“薪火”传承更深层的含义。

“那么,推开这扇门,后面会有什么?”林瑶问出了关键问题,“除了可能存在的源根残脉景象,是否还有危险?您刚才提到,门外有‘阴影’将此地视为猎场。”

老人的脸色凝重起来:“危险……必然存在。源根遗脉,即便枯竭残破,其所处空间也自成一格,内里环境与法则异于外界。而且,当年浩劫,有邪秽之力侵蚀地脉,试图断绝根源,虽未竟全功,但遗毒难清。这片残脉空间内,恐怕仍有当年残留的‘污浊’与‘扭曲’。此外……”

他侧耳倾听,仿佛能透过祠堂厚重的墙壁,听到远方雾气中隐约的躁动:“那些追逐你们而来的‘阴影’,对源根气息也极度敏感。门户开启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它们更疯狂的觊觎和攻击。祠堂外围的古老禁制,因岁月流逝早已衰弱,未必能挡住它们太久。”

吴忧和林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退回大泽迷雾,不过是延缓被魔渊追兵找到的时间,且前途茫茫。而这“源根遗脉”,虽然危险,却可能藏着对抗魔渊、理解自身力量的线索,甚至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与修炼之地。更重要的是,这是“木墟”意志指引、碎片与“钥匙”共同感应的方向。

“我们需要进去。”吴忧沉声道,看向老人,“老丈,开启门户,具体该如何做?”

老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他们的决心,最终缓缓道:“将‘年轮之钥’贴合石壁正中,那处最粗的天然裂纹交叉点。然后,将你的心神,通过‘钥匙’与碎片,沉入石壁之后,去‘感受’那条沉寂遗脉的微弱脉动,尝试与之共鸣。记住,不是强求,而是‘请求’与‘回应’。若遗脉残魂认可你,门户自开。若否……‘钥匙’可能会被反噬,甚至引发不可测的空间紊乱。”

吴忧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壁前。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沉厚如大地、又隐隐透出苍凉衰败的古老气息。石壁上透出的暗金光晕也愈发明显,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睁开的眼帘。

他依言而行,右手紧握“年轮之钥”,将其尖端,轻轻抵在老人所指的那处裂纹交叉点上。

“嗡……”

轻微的震颤从“年轮之钥”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吴忧闭目凝神,将青龙碎片的气息与自身的“生命薪火”意志,毫无保留地通过紧贴碎片的左手,注入右手的“钥匙”之中。

暗金色的树枝骤然亮起!不再是内敛的光晕,而是如同被点燃般,散发出温暖而坚实的光芒,顺着石壁的裂纹迅速蔓延开去!眨眼间,整面石壁都被纵横交错的暗金光网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