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城废墟在血色黄昏中沉默如墓。
折断的巨塔投下扭曲的阴影,将废墟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塔顶第七阵眼的青光如心跳般微弱闪烁,而塔底入口处,C-1和五名金眼祭司如六尊死神雕像,静静等待着猎物入网。
陶乐身后的十一人,除了重伤昏迷的矛叔和网娘,其余人都握紧了武器。秦无月啐出一口血沫,将重剑扛在肩上:“六个筑基后期,加上后面那些杂兵……陶小子,咱们这次是不是玩大了?”
“一直很大。”陶乐视线扫过敌方阵容,大脑飞速计算,“系统,扫描塔楼结构,找出防守薄弱点。”
“基础扫描启动”
“塔楼结构分析:共九层,内部多处坍塌,仅存三条可通行路径”
“敌方部署:一层大厅约50人(炼气中期),二层至五层每层约20人(炼气后期),六层以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屏障”
“阵眼位置:塔顶(第九层),当前充能进度:12%,预计完成时间:26分37秒”
“建议:从东侧坍塌处突破,经废弃楼梯间绕至七层,可避开大部分守军”
绕行可以,但时间不够。二十六分钟,每一秒都可能被追上。
“不能绕。”陶乐做出决定,“正面突破,直冲塔顶。”
“你疯了?”林青雨按住他完好的右臂,“正面有六个金眼祭司!”
“正因为有他们,我们才要正面突破。”陶乐压低声音,“看他们的站位——五人呈五角形围住C-1,那是‘五行缚灵阵’的起手式。他们在等我们入阵,一旦踏入范围,阵法启动,我们会被瞬间压制。”
秦无月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他们想活捉我,所以布的是困阵,不是杀阵。”陶乐嘴角勾起一丝狠厉的笑,“那就让他们‘困’住好了——只要困住的不是我本人。”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三张阵纹速递贴(系统休眠前打印的存货),快速贴在断云短剑、青锋短剑和自己胸口。
“这是‘移形换影’的简易阵纹,”陶乐解释,“贴在剑上的是‘影’,贴在我身上的是‘形’。等会儿我冲阵,你们看准时机——当我的‘影’与‘形’交换位置的瞬间,会有三息的空间紊乱。趁那三息,你们带着重伤员从东侧突破,直冲塔顶!”
“那你呢?”小苔抓住他的衣角,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会跟上。”陶乐揉了揉她的头发,“但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不要停下。阵眼充能完成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传送,哪怕我还不在。”
“可是——”
“没有可是。”陶乐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份‘订单’必须送到,哪怕送货员死在半路。”
他看向众人:“都明白了吗?”
秦无月沉默片刻,咧嘴笑了:“妈的,跟你混真刺激。行,老子听你的。”
林青雨深深看了陶乐一眼,点头。
“那么……”陶乐握紧双剑,深吸一口气,“三息后,行动。”
他踏步冲出!
速度不快,甚至有些踉跄——刚才的伤势并未恢复,焚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足够了。
因为C-1已经露出笑容:“自投罗网!”
五名金眼祭司同时抬手!五色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塔楼入口的大网——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互相缠绕、增幅,形成坚不可摧的禁锢领域。
陶乐冲入网中。
瞬间,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动作迟滞了十倍不止。更可怕的是,五行之力开始侵蚀他的身体:金行割裂皮肤,木行抽吸生机,水行冻结血液,火行灼烧经脉,土行石化四肢。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
但陶乐咬牙挺住,在心中默数:
一息。
他艰难地抬起右手,断云短剑指向C-1。
二息。
左手青锋短剑指向地面。
三息!
“移形——换影!”
胸口和双剑上的阵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陶乐的身影瞬间模糊、分裂,化作三道虚影——一道留在原地(被五行大网牢牢困住),一道出现在C-1面前,第三道出现在塔楼东侧坍塌处!
五名金眼祭司同时色变:“幻影?不——是空间置换!”
他们立刻想要变阵,但已经晚了。
真正的陶乐,是出现在东侧坍塌处的那道身影!他刚一现身,就挥剑斩向最近的守军,同时对身后大吼:“走!”
秦无月背着矛叔,林青雨扶着网娘,其他人紧随其后,如利箭般射入塔楼东侧的破口!
五行大网困住的,只是陶乐用阵纹制造的一个“影分身”。虽然那分身蕴含他部分精血和气息,足以以假乱真,但终究不是本体。
C-1的脸色瞬间铁青:“追!一个都不能放跑!”
五名金眼祭司中的三人立刻追向秦无月等人,留下两人维持五行大网——他们要确保困住陶乐的分身,防止他再耍花招。
但陶乐要的就是这个。
他一边斩杀沿途的守军,一边在心中默算时间:二十五分钟。
从一层冲到九层,正常需要十分钟。但带着伤员,被追兵缠住,可能二十分钟都不够。
必须制造混乱。
“秦兄!”陶乐边战边喊,“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你撑得住吗?!”秦无月一记重剑劈飞两个拦路的教徒,头也不回地吼道。
“撑不住也得撑!”陶乐转身,面对追来的三名金眼祭司,“走!”
林青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两个字:“活着。”
她带着众人冲上楼梯。
陶乐横剑,挡在楼梯口。
三名金眼祭司停在五步外。他们穿着同样的黑袍,但胸口的金色眼睛纹路略有不同:左眼的那位眼睛下方有三道血痕,中间的那位眼睛里倒映着火焰,右边的那位眼睛里似乎有液体流动。
“陶乐,放弃吧。”三痕祭司开口,声音阴柔,“你的同伴逃不掉的。整座塔楼都已被‘蚀渊大人’的阵法覆盖,传送阵充能完毕的瞬间,阵法就会启动,将所有人转化为混沌养分。”
“蚀渊?”陶乐挑眉,“混沌教团的那个首领?”
“正是。”火焰祭司的声音炽热沙哑,“蚀渊大人已经抵达中枢之门,正在破解最后一道封印。等‘太古秘宝’出世,整个世界都将重归混沌。你现在投降,或许还能在新时代谋个位置。”
陶乐笑了:“送外卖的,不懂什么新时代旧时代。我只知道——接单,就得送到。”
话音落,剑已出!
不是冲向三人,而是斩向楼梯口上方的承重柱!
断云短剑在青铜碎片的加持下,爆发出远超平常的锋锐!剑光过处,粗大的石柱应声而断!碎石如雨落下,瞬间堵塞了楼梯口!
“想跑?”液体祭司冷笑,抬手一挥,黑袍下涌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迅速腐蚀碎石,“这种小把戏——”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陶乐根本没想跑。
在碎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转身冲向——塔楼一层深处,那座被教徒们守护着的、散发着强烈混沌波动的黑色祭坛!
祭坛上,供奉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肉瘤表面伸出无数细小的血管,连接着祭坛底部,显然在汲取某种能量。
“他要破坏‘混沌之心’!”三痕祭司脸色大变,“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
陶乐在冲锋途中,从外卖箱里抓出一样东西——那颗被封印的、已经转化为存在晶核的混沌之种!
虽然不是原来的虚无形态,但它对混沌造物依然有天然的吸引力。
他将晶核狠狠砸向祭坛上的肉瘤!
“你的‘外卖’到了!”
晶核与肉瘤碰撞的瞬间,异变陡生!
肉瘤疯狂搏动,表面的血管如蛇般卷向晶核,试图吞噬。而晶核则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与肉瘤的暗红色能量激烈对抗!
两种同源却相斥的力量互相撕扯、湮灭,产生了恐怖的能量乱流!整个祭坛开始龟裂,周围的教徒被乱流卷入,瞬间化作血雾!
三名金眼祭司不得不后退,撑起护盾抵挡冲击。
陶乐趁机冲向楼梯——碎石已经被液体腐蚀大半,通路重新打开。
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就传来爆炸的轰鸣!
祭坛炸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海啸般席卷整个一层大厅!墙壁坍塌,地面开裂,连塔楼的主体结构都在剧烈摇晃!
烟尘弥漫中,陶乐咳着血冲上二楼。
时间:二十二分钟。
二楼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秦无月等人被二十多个教徒缠住,正陷入苦战。林青雨单手挥剑,剑光虽利但后继乏力;秦无月浑身浴血,重剑挥舞的速度明显下降;小苔和灵丫躲在角落,药婆和铁眼在她们身前勉力支撑。
更要命的是,二楼中央,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由暗红色符文构成的阵法核心。核心不断释放出精神冲击波,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缓、僵硬。
“那是……‘迟缓领域’!”林青雨看到陶乐,急声道,“不破坏核心,我们走不快!”
陶乐看向那阵法核心。规则侧写虽然无法使用,但青铜碎片赋予了他对能量流动的模糊感应。他能“看”到,核心的能量来源于三楼——那里有个更强大的能量源在持续供能。
“破坏核心没用,”陶乐快速判断,“要切断能量来源!秦兄,掩护我冲上三楼!”
“你疯了?!”秦无月一记重劈斩杀两个教徒,“三楼肯定有更强的守军!”
“那就杀过去!”陶乐从怀中掏出最后两颗焚血丹,自己吞下一颗,另一颗扔给秦无月,“时间不多了!”
丹药入腹,熟悉的炽热感再次涌遍全身。副作用?顾不上了。
两人如疯虎般冲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沿途的教徒试图阻拦,但服下焚血丹的秦无月力量暴增,重剑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雨。陶乐则利用青铜碎片的微弱感应,精准地找到教徒防御的薄弱点,断云短剑如毒蛇般刺入咽喉、眼眶、心脏。
十息。
他们杀穿了二楼,冲上三楼。
三楼的守军果然更强——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八个穿着暗红色重甲、手持巨斧的“混沌卫士”,每一个都有炼气巅峰的气息,而且动作协调,显然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精英。
而在他们身后,三楼中央,坐着一个闭目打坐的金眼祭司。
这个祭司胸口的金色眼睛,是完全睁开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星辰流转。他的气息……深不可测。
“金丹期。”陶乐心中一沉。
“两个小虫子。”那祭司睁开眼睛,瞳孔里的星辰开始旋转,“能闯到这里,值得表扬。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虚空中凝聚出八柄暗红色的能量巨斧,分别飞向八个混沌卫士!
巨斧与卫士手中的实体巨斧融合,斧刃燃起暗红色的火焰,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三楼的空间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