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山间的薄雾，青玄宗山门外的收徒广场已是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如今已成为整个北域最隆重的盛事。天还没亮，人群就从四面八方涌来——父母牵着孩子的手，师父带着徒弟，还有那些独自背着行囊的少年少女。五十万人聚集在广场及周边山道上，黑压压的一片，却秩序井然。
秦玄站在主峰半山腰的观礼台上，看着下方的人群。他没有穿宗主袍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青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慕怜月陪在他身边，轻声说：“今年来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青玄宗在北域的声望越来越高。”秦玄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几个孤身前来的少年少女。其中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衣服洗得发白，膝盖处打着补丁。他背着一个粗布包袱，双手紧紧抓着背带，仰头望着青玄宗的山门，眼神里有紧张，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坚定。
秦玄看着那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想起了从前？”慕怜月握住他的手。
秦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广场中央，一万青玄卫列队站立，军容肃整。他们身穿青色铠甲，腰佩长刀，气息沉稳如山。这是北域最精锐的力量，也是无数年轻修士向往的目标。
那些孩子们看着青玄卫，眼中都闪着光。有的拽着父母的衣袖说：“爹，我以后也要穿上那身铠甲！”有的暗暗握紧拳头，在心里发誓一定要通过测试。
陪着孩子来的大人们，看着青玄卫的眼神里满是敬畏和羡慕。他们知道，能进入青玄宗，就意味着踏上了真正的修行大道。
“时辰到——”
主持大典的长老登上高台，声音洪亮如钟：“青玄宗本年收徒大典，现在开始！第一关，灵根测试！”
广场上竖起三十根测试石柱。五十万报名者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上前，把手掌按在石柱上。
石柱亮起各色光芒。
“赵铁牛，中品灵根，通过！”
“孙小花，上品灵根，通过！”
“周石头，下品灵根，未通过……”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当出现上品灵根，人群中就会响起惊叹声。偶尔出现极品灵根，更是会引起轰动。
秦玄看着那些通过测试的孩子脸上绽放的笑容，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这些都是北域的未来，是青玄宗的新鲜血液。
测试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最终，五十万报名者中，有三十万人通过了灵根测试。
主持长老清了清嗓子：“现在进行第二关，心性测试！所有人分批进入‘问心阵’，一炷香内能走出幻境者，方可进入下一关！”
三十万人开始分批走向阵法入口。
就在这时——
“嗡！”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道血色身影从远方天际疾射而来，瞬间悬停在广场上空百丈处！
那是个身穿暗红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嘴唇乌黑如墨。他周身散发着浓烈得化不开的邪气，那气息阴冷刺骨，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什么人？！”维持秩序的青玄卫师长厉声喝道，同时踏前一步，灵皇境后期的气息全力爆发。
但那血袍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贪婪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特别是那三十万通过了灵根测试的孩子们。
“啧啧啧……”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难听，“这么多好苗子……上品灵根，极品灵根……真是天助我也！”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尖锐刺耳，震得不少人捂住耳朵：“我乃中域血魔！今日这些天才的精血魂魄，我全要了！”
话音未落，滔天邪气轰然爆发！
那邪气如血色浪潮，瞬间席卷整个广场。修为较低的孩子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些年纪小的甚至瘫坐在地，站都站不起来。陪同的大人们也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
一万青玄卫同时释放气息，青色罡元冲天而起，与邪气抗衡。但他们毕竟修为有限，在那灵宗境后期的邪修面前，显得十分吃力。师长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血魔猖狂大笑，“青玄宗也不过如此嘛！”
他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血光。那血光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挣扎，发出凄厉的哀嚎。
“血魂爪！”
血光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足有十丈大小，朝着下方那些孩子们抓去！鬼爪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住手！”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
秦玄一步踏出观礼台，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青玄卫前方。他抬手一挥，一道混沌色的罡元墙凭空出现，挡在了血色鬼爪之前。
“轰——！”
鬼爪撞在罡元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无法前进分毫。
血光与混沌罡元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片刻后，血色鬼爪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血雾消散。
血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秦玄：“哦？有点意思。你是何人？”
“青玄宗宗主，秦玄。”
“秦玄？”血魔嗤笑一声，“区区灵宗境中期，也敢拦我？我劝你识相点，把这些小崽子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秦玄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芒：“邪修作恶，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你既敢来我青玄宗撒野，就别想活着离开。”
“狂妄！”血魔怒极反笑，“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瞬间出现在秦玄面前。右手如钩，带着腥风血气，直插秦玄心口！
这一爪快如闪电，狠如毒蛇。爪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撕裂的尖啸。
秦玄不闪不避。
他心念微动，古朴的混沌拳套浮现双手。拳套呈暗金色，表面流淌着混沌色的纹路，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就在血魔的利爪即将触及他胸口时，秦玄动了。
很简单的一拳。
混沌罡元在经脉中奔腾，混元一气诀全力运转。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砰——！”
拳爪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血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拳头上传来，那力量中蕴含着混沌、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仿佛能瓦解一切，湮灭万物。
“不可能！”
他惊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在空中连退十余丈才勉强稳住。低头看去，右手手掌已经红肿一片，五根指骨隐隐作痛。
而秦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飘动一下。
全场寂静。
五十万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灵宗境中期的秦宗主，一拳轰退了灵宗境后期的血魔？！
血魔死死盯着秦玄，眼中的轻蔑终于被凝重取代。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光在掌心凝聚。
“小子，你确实有点本事。”他阴森森地说，“但刚才那一拳，应该是你的极限了吧？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秦玄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