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恢复了往日的湛蓝，云朵洁白如絮，阳光温暖地洒在青玄宗山门前的官道上。但地面上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却像一块刺眼的污渍，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玄站在官道中央，青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脸色略显苍白，呼吸虽然已经平稳下来，但丹田中的丹晶暗淡无光，混沌拳套上的道纹也失去了往日的流转光华——刚才那一击“混沌归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混元之气。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青松，风雨过后，依然挺立。
下方的人群从最初的死寂中回过神来，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些原本恐惧逃散的人，此刻全都跪伏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表达着对强者的敬畏。
“秦宗主神威！”
“诛杀邪修，护卫北域！”
“青玄宗万岁！秦宗主万岁！”
声音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从官道蔓延到青玄镇，再向更远的山林中扩散。一些原本躲在家中不敢出来的人，此刻也推开门窗，探头张望，当看到高空中的血色身影已经消失，只有秦玄一人独立时，他们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兴奋取代。
秦玄没有回应这些欢呼。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那些人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敬畏，有崇拜，有狂热，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起来吧。”秦玄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邪修已诛，此地无事了。”
人们这才敢站起身来，但依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刚才那是什么招式？我好像看到一个黑色的漩涡……”
“太可怕了，血煞那么强，就这么没了？”
“秦宗主真的只是灵宗境后期吗？我怎么感觉比灵圣还厉害？”
秦玄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混沌拳套已经隐去，只在掌心留下一个淡淡的混沌印记。此刻，那印记正微微发热，像是在消化刚才吞噬的那些力量。
“混沌归墟……”秦玄在心中默念这一式的名字。
这一招，是在生死关头顿悟的。当血煞燃烧精血魂魄，化作血色流星撞来时，秦玄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而在那极致压力下，他对混沌拳套的感悟达到了新的层次——从“还原”到“轮回”，从“净化”到“归墟”。
将一切存在，打回混沌之初；将一切力量，归于原始状态。
这就是混沌拳套真正的威力。
但这一招的消耗也大得惊人。秦玄估计，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使用三次。三次之后，丹晶中的混元之气就会彻底枯竭，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
“还不够强。”秦玄在心中告诫自己，“血煞只是血魂宗的大弟子，上面还有他们的宗主。能培养出血煞这样的弟子，他们的师父……恐怕至少也是灵圣境强者。如果血魂宗宗主亲自前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但心中的紧迫感却更重了。
“必须尽快突破灵圣。”秦玄打定主意，“只有踏入灵圣境，才能真正发挥混沌拳套的威力，才有资格与血魂宗这样的邪道大宗对抗。”
想到这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青玄宗山门飞去。
流光划过天空，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痕。
下方的人群目送他远去，直到那道流光消失在青玄宗山门深处，才彻底放松下来。
“走了……秦宗主走了……”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以后谁敢惹青玄宗？那不是找死吗？”
人们议论着，渐渐散开。但今天发生的事，注定会成为北域修真界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谈资。血魂宗大弟子血煞，灵宗境巅峰强者，在北域青玄宗山门前，被青玄宗宗主秦玄一招灭杀，尸骨无存。
这个消息，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北域每一个角落。
---
青玄宗，宗主大殿。
秦玄坐在主位上，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红润。大殿中站着几个人——慕怜月、玄冥，还有几位宗门长老。
“夫君，你真的没事吗？”慕怜月担忧地看着他，“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了。”
“无妨。”秦玄摆摆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调息几日便可恢复。”
玄冥趴在一旁，巨大的头颅枕在前爪上，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主人，你那一招……有点意思。我能感觉到，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灵力运用了，涉及到了一些……本源的东西。”
秦玄看了玄冥一眼。这头护山神兽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毕竟是灵圣境，感知力远超常人。
“是混沌之力。”秦玄没有隐瞒，“混沌拳套的真正用法，是与混沌本源共鸣，将一切力量还原成最原始的状态。”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震惊之色。他们都是灵宗境修为，自然明白“混沌本源”意味着什么——那是天地未开时的原始状态，是万物之始，也是万物之终。能够操控这种力量的人，自古以来都屈指可数。
“宗主神威。”一位白发长老躬身道，“有宗主在，我青玄宗定能屹立北域，千秋万代。”
秦玄摇摇头：“不要大意。血煞虽死，但血魂宗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宗主，能培养出血煞这样的弟子，恐怕至少也是灵圣境强者。一旦他前来复仇，必是雷霆之击。”
大殿中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血魂宗宗主，灵圣境强者。在北域这种地方，灵圣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如果血魂宗宗主真的亲自前来，青玄宗能挡得住吗？
“主人放心。”玄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金光，“他敢来，我就敢拍。灵圣又如何？我玄冥一族，最擅长的就是越级战斗。”
秦玄知道玄冥没有吹牛。玄冥是上古异兽血脉，虽然刚刚突破灵圣不久，但真实战力足以媲美老牌灵圣。但问题是，血魂宗传承千年，底蕴深厚，其宗主手里肯定也有强大的底牌。
“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玄冥身上。”秦玄沉声道，“从今天起，宗门进入战备状态。护山大阵全天开启，所有弟子加强修炼，丹药、灵石优先供应。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提升整体实力。”
“是！”几位长老齐声应道。
“还有，”秦玄看向众人，“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青玄宗山门百里范围内，禁止一切私斗。若有违反，无论是谁，一律严惩。”
“宗主英明。”长老们再次躬身。
秦玄挥挥手：“都去忙吧。我要闭关几日，恢复灵力。没有要紧事，不要打扰。”
众人退下，大殿中只剩下秦玄一人。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中，那枚鸽卵大小的混沌色丹晶静静悬浮，表面暗淡无光，内部的那片微缩混沌也停止了演化。刚才那一击“混沌归墟”，几乎抽干了丹晶中所有的混元之气。
秦玄运转《混元一气诀》，开始缓慢地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通过毛孔进入体内，在经脉中运转周天，最终汇入丹田，被丹晶吸收、转化，变成一丝丝混元之气。
这个过程很慢。
混元之气是最高品质的灵力，恢复起来自然也比普通灵力慢得多。秦玄估计，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
他睁开眼睛，望向大殿外的天空。
三天后，血魂宗应该已经收到血煞死亡的消息了吧？他们的宗主会有什么反应？是立刻前来复仇，还是另有谋划？
无论哪种，青玄宗都必须做好准备。
“灵圣……”秦玄握紧了拳头，掌心的混沌印记微微发热，“必须尽快突破。”
他再次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
---
同一时间，血魂宗，万骨窟。
血狱真人依然站在血池边，闭目修炼。他身上的血色纹路比之前更加明亮，气息也越发深沉，距离突破灵圣中期，只差最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