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们……是想告诉我,这些,都是我?”
那些“云逸尘”没有说话,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云逸尘明白了。
这不是攻击,不是拷问,不是心魔。
这是第八界碑的“邀请”。
虚实之钥,真幻之门。
想要获得它,必须先通过它的考验。
而这考验,就是——认清“自己”。
在这片虚实之间,在无数个“自己”的环绕下,找到那个真正的、唯一的、不因外物而改变的“本我”。
“逸尘哥哥……”苏清音担忧地看着他,无数话语汇成一句话:“记得我等你……”
云逸尘回头,眼神温柔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嗯,我知道……”他说,“你放心,没事的,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随即他松开苏清音的手,轻轻拥了一下她放开,独自走向那无数个“云逸尘”的环绕之中。
随着云逸尘的临近,那些“云逸尘”竟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走到最中心。
然后,所有的“云逸尘”,面向着他,同时开口:
“你是谁?”
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洪钟大吕,直击神魂。
云逸尘闭目,静心。
片刻后,他睁开眼,平静地回答:
“我是云逸尘。”
“哪个云逸尘?”那些声音追问,“是被抛弃的少年,还是崛起的强者?是守护同伴的领袖,还是燃命搏杀的疯子?是思念母亲的儿子,还是辜负爱人的懦夫?”
云逸尘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自己”。
有倔强不甘的少年,有锋芒毕露的青年,有浴血奋战的战士,有燃尽本源的疯子,有思念成疾的儿子,有与苏清音相道心思的幸福者,也有让苏清音担忧,拼命守护了三天三夜的愧疚者。
每一个,都是他。
每一个,又都不是完整的他。
“我是云逸尘。”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以上种种,都是我。以上种种,又都不是我。”
“我是那个被抛弃却从未放弃的少年。”
“我是那个在战场上守护同伴的战士。”
“我是那个思念母亲却选择接纳的儿子。”
“我是那个让清音为我流泪却承诺不再让她独自承担的恋人。”
“我是那个一路走来,跌倒过、迷茫过、失败过,却从未停止前行的人。”
“我是那个有恐惧、有执念、有遗憾,却始终守住本心的人。”
“我是那个……此刻站在这里,面对无数个‘自己’,依旧敢说‘我就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银白空间中回荡。
那些环绕着他的“云逸尘”,一个个露出笑容。
那些笑容,有释然,有欣慰,有祝福。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化为点点光点辉,一一融入了云逸尘的体内。
而每融入一个,云逸尘的气息就凝实一分。
当最后一个“云逸尘”融入他体内时,他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存在”的升华。
他站在那里,明明就在眼前,却又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他既是真实的存在,又仿佛介于虚实之间,让人捉摸不定。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第八界碑的考验,不是战胜心魔,而是……接纳自己。”
接纳每一个曾经的自己,接纳每一次的选择,接纳每一份的执念与遗憾。
唯有如此,才能在这虚实之间,找到那个真正的、唯一的“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