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郑重给阿公阿婆和阿爹阿娘见过礼后,又详细询问了他们的身体情况,在得知从京城那边派来的宫廷御医在离开广州府前还特地过来府中给家中的几位长辈都把了脉,还留了滋养身体的方子和药材后,他的担忧才放下了一些。
至于他爹陈传富的腿,根据御医的说法,以当时严峻的伤情,能够保住性命,除了将军府找来的那位外科圣手的功劳外,还归功于那高度酒精消毒的神效,现在只是腿脚不便、行动不良已经是万幸了。
陈远文仔细看了看阿爹的腿,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再看看他爹憔悴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痛。
陈传富看着儿子黑如墨斗的脸色,知道他是担心他的身体,连忙拍了拍胸膛,逞强地道:“文仔,你不用担心阿爹,阿爹身体好得很,过几天还能上山打老虎呢。”
谁知道,他力度大了点,把伤口扯得生疼,忍不住“嘶”了一声。陈远文眉头皱得更紧,“阿爹,您就别硬撑了,安心养伤。”
陈传富憨憨地嘿嘿一笑,摸了摸陈远文的头,慈爱地道:“阿爹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这时,陈远文的阿娘黄氏从厨房端着碗汤走出来,“文仔,回来就好,快喝点汤补补。”陈远文忙接过汤,心中满是温暖。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陈远文听着长辈们讲述这段时间的遭遇,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家人讨回公道,让那些造成这场灾难的人付出代价。
此次的流寇事件,据锦衣卫调查起源是高州府的官员贪赃枉法,收受富户的钱财,把原本属于富户的田赋加在无地和少地的贫户头上,逼得那些贫户走投无路,他们在潜藏其中的倭寇的怂恿下,大胆袭击县衙,原本是准备抢一波粮食钱财就坐船出海藏到附近的岛屿。
谁知道,猝不及防下,附近县衙居然让流寇连连得手,一下子他们的野心就膨胀了,不停地攻城掠地,才造成从高州府-肇庆府-广州府一线的难民流离失所。
而天花疫情估计是那些西洋海盗和倭寇带来的,传染给难民,最终在广州府城墙下的难民营里肆虐成灾。
阿公陈郎中感慨地说:“文仔,你是没看到之前难民营的惨状,之前大家都以为天花没得治疗,得了天花的都被扔在那里等死。当时你阿婆得天花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要一起去了。幸好你有办法,你说的种植牛痘的法子,很快就起效了,配合你说的清热解毒的中药方子,绝大部分的人都熬过来了。全城老百姓都在称颂你,说要给你立生祠呢。”
陈远文诚恳地道:“方子不是我发明的,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我不敢居功。你们可以安然无恙才是我最高兴的事情。”
陈郎中欣慰又骄傲地看着他最钟意的孙子,道:“你别不承认了,外面的读书人都说了,他们翻遍了广州府所有的藏书,都没有找到有记录种植牛痘可以防治天花的法子。听说京城里负责接待西洋人的鸿胪寺的官员问过西洋各国使者,他们都说没有听说过这个法子呢!他们都说你要不看过天书,要不你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呢!”
噢,我的天呀!陈远文心想,真的不能少看群众的智慧,他从后世学到的知识对他们古代人来说确实无异于看了天书。
陈远文心想,从现代穿越回来的马甲不能掉,比起星宿下凡,他觉得他不如主动放出风声去,说自己南柯一梦看到天书上的记载好点,这也便于他以后的发明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