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萧禹变了脸。
他不再嘘寒问暖,反倒整天板着脸,见了她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从前有多宠她,现在就有多嫌弃她。
想到这些,瞿沫楹心口像被钝刀一点点割着。
她又痛又悔,恨自己瞎了眼,当初竟信了萧禹那些海誓山盟。
更恨的是,她明明曾有机会拿捏住他,只要狠下心,皇后宝座根本轮不到别人坐。
她苦笑,笑自己傻得离谱,像个傻丫头一样盼着一个人良心发现。
要是早听家里人一句劝,不往火坑里跳,现在或许还能安安稳稳做太师府的千金小姐,活得风光体面。
就在她闷着头一遍遍翻腾这些苦水时,外面响起了几声轻轻的叩门声。
瞿沫楹皱了皱眉,这会儿谁敢来这儿?
她吸了口气,压下嗓子里的哽咽,哑着声音说:“进。”
门一开,进来的是个低着头的小厮。
瞿沫楹一看是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发抖:“阿霄?你疯了吗!这是王府,被人看见咱们俩私下见面,命都保不住!”
阿霄抬头看着她,见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他红着眼说:“昨儿隔着墙听见你哭了一整夜,我……我实在熬不住,生怕你在这儿被人欺负死也没人知道。”
瞿沫楹一愣,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自打家人没了,他是第一个敢这么实心实意为她难过的人。
她勉强笑了笑:“我挺得住,别担心。”
阿霄咬了咬牙,豁出去似的开口:“王妃,王爷对你什么样,大伙儿都看得清。你何必死守着这个冷冰冰的地方?要我说,不如跟我走——离开京城,去哪儿都行。找个小城小镇,没人认识我们,重新活一回。”
这话像一阵风,吹进了瞿沫楹早已死寂的心里。
她低头不语,可心跳却乱了节拍。
她说服不了自己留下来。
在这俞王府,她如今是根草都不如,萧禹看她一眼都嫌脏。
皇后?
早就是镜花水月了。
再待下去,除了受罪,什么也捞不着。
可如果真能走——走得远远的,换个身份,换口气……
也许,真的还能活出个人样来。
小厮见瞿沫楹眼神闪动,像是心里开始松动了,赶紧又补了一句:“王妃,说真的,我打心眼里舍不得您受这份罪。可我现在啥都不是,护不住您。但您信我一句,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把您供得稳稳的。我没权没势,可这份心,比啥都真。往后日子长着呢,我一点一点陪您过,疼您、护您,不让人再伤您一根汗毛。”
瞿沫楹望着阿霄,一句话没说,眼眶却有点发热。
她清楚这小子是实心实意对她好。
可就这么走?
她真能撒手不管了吗?
咽得下这口气吗?
她不甘啊。
皇后那个位置,她争了多少年,熬了多少夜,现在被人踩进泥里,连抬头的资格都没了?
她不想认输,尤其不想在萧禹和沈锦熹面前低头。
阿霄看她低着头不吭声,知道她在挣扎,便又低声劝:“王妃,别再拖了。这儿不是您的家,是刑场。您每多待一天,就得挨一次刀子。咱俩偷偷走,换个地方,没人认识咱们,也没人敢欺负您。您还能做回以前那个大小姐,想笑就笑,想跑就跑,不用看谁脸色。”
她脑子忽然浮现出从前在太师府的日子——春天荡秋千,夏天吃冰碗,爹娘宠着,丫鬟哄着。
那时候的她,走路都带风,哪会像现在,活得步步小心。
她的心,一点点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