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方才产房内的景象。
苏晚渺蜷缩的身体,紧皱的眉头,以及那一声声越来越微弱的闷哼。
他不能等,不敢等,更不容许自己因任何阻碍停下脚步。
此时宣成帝正站在大殿中央训话,群臣垂首听着,整个殿堂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官员们低眉敛目,手中的笏板整齐排列,没有人敢抬头张望或交头接耳。
司礼监立于侧阶,执笔记录天子训谕。
殿外的鼓声刚刚敲完三通,象征朝会进入正题。
这突然闯入的人影,一下子搅乱了全场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口,只见一人单膝跪地,披风沾尘,气息紊乱。
侍卫长当即上前欲将闯入者拖走,却被宣成帝抬手制止。
辉茗跪倒在地,喘着粗气行礼,声音发颤:“皇上恕罪,卑职紧急求见。”
他的手掌撑在地上以维持平衡,背部剧烈起伏,显然一路疾奔耗费了极大体力。
额头汗水滑落滴在青砖上,留下深色斑点。
正在说话的宣成帝眉头一皱,被打断话头本就不悦,但看清是辉茗后,马上收敛神色。
他对这位暗卫统领素来信任,知其为人严谨自律,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擅闯朝会。
他眯起眼睛,略微放缓语气,却没有立刻开口责罚。
他清楚这人平日沉稳得很,若非大事绝不会这样失态。
殿中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有人悄悄交换眼神,有人低头默念猜测缘由。
户部尚书握紧手中玉圭,指尖微微发白,心中已隐隐察觉可能出了变故。
于是压下脾气,眼神微沉,冷冷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失魂落魄?”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连烛火都不再跳动。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个答案揭晓。
辉茗抬眼急回:“启禀陛下,靖王妃要生了,眼下难产,请皇上准许属下即刻召王爷回宫!”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
这句话落下后,满殿哗然无声,唯有角落一只铜漏发出细微的滴水声。
这话一出,萧侭猛地从人群中站起,脑门“嗡”地一声,心口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眼前瞬间发黑,胸口闷痛难忍。
脚下踉跄了一下,扶住身旁同僚才未摔倒。
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
他脱口而出:“我夫人现在怎样?!”
这一声带着撕裂般的焦急,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几名年轻官员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被那股情绪压迫得喘不过气。
辉茗低头答:“皇后娘娘已在照看,宋大人已去请太医,但王妃疼痛不止,情况不太妙。”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萧侭心头。
他再也无法站立,双拳猛然攥紧,指节泛白。
萧侭听完,脸顿时煞白,什么礼仪规矩全顾不上了,“转身就往殿外狂奔,速度快得像被火追着似的。
他撞翻了殿门口的铜鹤香炉,碎片与灰烬洒了一地。
侍卫想要阻拦,被他一掌推开。
他沿着石阶飞奔而下,鞋履踩碎落叶发出脆响。
宣成帝望着儿子仓皇而去的背影,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