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孩子对苏晚渺用了真心。
这一路飞奔,全是牵挂。
脚步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焦灼与不安。
他能感受到胸口剧烈起伏的呼吸,也能察觉到掌心渗出的冷汗。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殿内那个正在经历生死劫难的人能否平安。
他轻轻叹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点笑。
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存在。
尽管眼前局势未明,尽管产房之内仍无消息传出,可那份期待终究压过了担忧。
血脉延续意味着家族有了新的希望,而这份希望正来自他最疼爱的儿媳。
自己的第一个孙辈要来了,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他站在廊下停顿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那双手曾握过权柄,也曾在战场上染过血,如今却因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而无法平静。
他是帝王,也是祖父。
这一刻,威严不再重要,他只想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
当下也站起身来,沉声道:“随朕去看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身旁的太监立刻应诺,快步上前提灯引路。
宫人们纷纷跟上,脚步整齐划一,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随即迈步跟着朝枕鸳楼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动了檐角悬挂的铜铃,叮当轻响在寂静的宫墙之间回荡。
远处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步伐稳健,背脊挺直,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而在大殿偏侧站着的沈清渊,听到妹妹难产的消息,心头猛地一坠,手不自觉攥紧了袖口。
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指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刚从书房出来,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整理妥当,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钉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一下子没了血色,眼里全是慌张和着急。
双腿像是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耳边不断回响着太医低声议论的字眼:“胎位不正”、“出血过多”、“性命攸关”。
沈清渊跟苏晚渺从小感情就深,这个妹妹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公务繁忙,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多年。
她是他唯一不愿看到受伤的人,是他在冷酷朝堂中始终坚守温柔的理由。
现在听说她生孩子出了大问题,他感觉心像是被人拿刀一截一截地割着。
那种痛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缓慢、持续地蔓延开来,从胸口一直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在里面承受的痛苦,每一秒都在挣扎求生。
脑子里全都是妹妹的样子,那笑起来甜甜的脸,说话轻声细语的模样,还有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日子,一幕幕不停冒出来。
她五岁时摔伤膝盖,趴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七岁那年第一次写字,歪歪扭扭写了“哥哥最好”四个字送他。
十二岁那年被人欺负,他替她出头被打得鼻青脸肿,她抱着他哭了一整夜。
记得以前只要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挡在她前头,不让她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