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刻的时间一晃而过,村南的空地上再也没有新的人影赶来。
陈阳目光扫过黑压压的队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好几辆架车子上,鼓鼓囊囊地装着布袋,一看就是藏着粮食。
他立刻扬声喊道:“所有装粮食的车子,都把粮食卸到我院子里去!”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些外村来的娘家人面面相觑,满脸不解,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这粮食可是保命的,卸了咋整?”
陈阳沉声解释:“路上带着粮食,就是招灾惹祸的根!你们把粮食交我,到了目的地,路上的吃食,也全都交给我负责!”
众人听他说得笃定,又想起这些日子陈阳的安排妥帖,便不再犹豫,纷纷把粮食卸下来,一趟趟送到陈阳家的院子里。
等最后一袋粮食送完,村民们都退了出去,陈阳才抬手把院子里的粮食,连同自家剩下的所有东西,尽数收进空间。
此刻,他家的架车子上,只放着几包干粮和锅碗瓢盆。
陈阳把车把递给陈三,语气沉稳:“三儿,这车交给你,拉好了。”
陈三咧嘴一笑,拍着胸脯应道:“叔爷放心!有我在,这车轱辘都不会歪一下!”
陈阳点点头,他知道自家大哥和弟弟也在旁边,帮着拉家里的另一辆车子,自是稳妥。
他转身回了趟空落落的家,搬出几十根扎好的火把,没有分给护卫队,而是挨个递给村里的壮劳力,每户一支。
“都拿好,夜里走路照个亮。”陈阳话音落,又扬声道,“出发!”
众人应了一声,推着架车子,慢慢朝着村外挪动。
等大部队都走远了些,陈阳才折返回村。
他沿着村子外围,把南边几户人家的东西又收了一遍,桌椅、杂物,甚至连大门的门板,都没留下一块。
最后,连田埂上堆着的庄稼秸秆,也被他一股脑收进空间,整个村子南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点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陈阳才快步追上队伍,走到最前头,领着几百口人,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直到凌晨一点,队伍才堪堪走出不到三十里地。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火把的光摇摇晃晃,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疲惫。
陈阳没有让队伍停下,只是取出一大包干粮,让护卫队的人挨个发下去。
“先垫垫肚子,尤其是孩子,别饿着。”他低声嘱咐。
孩子们夜里本就被赶路的紧张劲儿裹着,没睡安稳,此刻捧着干粮,小口小口啃着,眼里的倦意散了些。
大人们也咬着饼子,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四周的黑沉沉的山野。
没歇多久,队伍又继续赶路。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全是碎石和野草,架车子轱辘碾过,发出咯吱的声响。
好在众人憋着一股劲,闷头往前赶,等到天亮前,竟又走出了几十里。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陈阳终于下令,在一处背风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男人们立刻散开,去附近的树林里捡柴火,很快就抱回一堆枯枝,在空地上架起了好几口大锅。
妇女们麻利地拿出锅碗瓢盆,淘米的淘米,烧水的烧水,不多时,锅里就飘出了粥香。
陈阳则背着一个大筐子,走到孩子们身边,挨个给他们递包子。
孩子们接过热乎乎的包子,咬开一个小口,看到里面油汪汪的肉馅,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低低惊呼出声。
“嘘——”陈阳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摇头。
孩子们立刻捂住嘴,眼里满是兴奋,小口小口地啃着包子,生怕发出太大的动静。
大人们喝着热粥,就着随身带的咸菜,也吃得格外香。
一夜的疲惫,仿佛都被这顿热乎饭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