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埔国港城,黑石监狱。
深夜的六号监牢里,挤着七个囚犯。
霉湿的草席铺在水泥地上,鼾声、磨牙声混着劣质烟草的呛味,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
大多数人都陷在沉眠里,只有靠近铁门的老囚犯翻了个身,嘟囔着骂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厕所角落的阴影里,忽然有一道极淡的柔光倏地闪过,快得像错觉。
下一秒,陈阳猛地睁开眼。
鼻腔里瞬间涌入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尿骚、汗腥、霉味、伤口腐烂的味道搅在一起,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胸腔憋得发疼,浑身的皮肤都在叫嚣着不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汹涌的记忆洪流就蛮横地冲进脑海。
“幻灵” 无声运转,原身的生平碎片如潮水般铺开。
原身也叫陈阳,三十五岁,港城“寻踪”私人侦探社的老板,靠着追查偷渡、债务纠纷和豪门秘辛起家,行事低调却有几分手段。
半年前,他的妻子苏晴被发现死于婚房浴室,脖颈勒痕与他常用的牛皮腰带完全吻合,腰带柄上只有他的指纹。
邻居作证他案发前与苏晴有过激烈争吵,再加上现场被伪造成入室抢劫的样子,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背后是港城电诈园区的幕后股东赵天宇——苏晴的出轨对象,也是买通警方、销毁原身不在场证据的真凶。
原身百口莫辩,被草率判了无期徒刑,扔进了黑石监狱。
入狱半年,原身不断喊冤,却被赵天宇打点的狱警视为疯癫,还遭了狱霸无数次毒打。
就在今晚,原身被打得重伤濒死,意识消散的刹那,现代的陈阳,身穿过来代替原主。
记忆传输完毕的瞬间,陈阳狠狠呛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蜷起身子,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陈阳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胳膊上、腰腹间,密密麻麻的淤青和结痂的伤口纵横交错,有的伤口甚至还在渗着血丝。
翻涌的记忆瞬间给出答案——这些伤,全是六号监牢里那七个囚犯联手打的。
赵天宇怕他活着出去翻案,早就买通了这群人,目的就是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监狱里。
陈阳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缓步走出厕所。
黑暗中,他的动作轻得像猫,指尖快速点过七个沉睡囚犯的颈侧、后腰。
不过片刻,原本还在打鼾磨牙的几人,呼吸变得更加平稳,彻底陷入了深度昏睡。
搞定一切,陈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出一颗通体莹白的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那些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淤青也快速褪去,不过数息,他身上的伤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滑如初。
紧接着,陈阳心念一动,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原地只余下一阵微弱的气流波动,再无半分人影——他已瞬移离开了黑石监狱。
陈阳意念一动,身上沾满污渍的囚服瞬间被替换成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休闲装,头发丝间的霉味也消散殆尽,整个人焕然一新。
没有丝毫停顿,他再次瞬移,下一秒便出现在赵天宇住宅的主卧内。
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卧室的角角落落——很好,没有任何隐藏的摄像头。
陈阳的目光落在宽大的床上,赵天宇正四仰八叉地沉睡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面容。
他缓步走近,指尖快如闪电,精准点在赵天宇的睡穴上。
后者的鼾声戛然而止,呼吸变得更加沉缓,彻底陷入了毫无意识的深度昏睡。
陈阳俯身,手掌轻轻按在赵天宇的头顶。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探入对方的脑海,如潮水般翻阅着他所有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