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嘿嘿一笑,没接话。
老朱又问:“你小子这么有才,怎么净把心思搁在这些吃食上?”
陈阳坦然回道:“民以食为天嘛,我就是想着靠这些手艺赚点钱,好养活自己和妹妹。”
老朱听完,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陈文锦看向陈阳说:“哥哥,我可以把冰糖葫芦给他们吃吗?”
陈阳心里无语,都已经问出来了,还能怎么拒绝,面上却一点没露,嘴上说着:“可以。”
陈文锦立刻打开柜子,端出一盘七八串的冰糖葫芦,笑着说道:“爷爷,你们吃冰糖葫芦,小哥哥你也吃。”
说着就递了几串给老朱和朱雄英。
两人接过冰糖葫芦,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只见这冰糖葫芦裹着亮晶晶的糖衣,上面还串着各种颜色的水果。
两人忍不住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当即赞不绝口,转头看向陈阳。
陈阳解释道:“这是用霜糖做的。”
老朱一听是霜糖,更是惊讶,感叹道:“你小子为了妹妹,真是没少破费啊。”
陈阳笑了笑:“我就这一个妹妹,肯定得疼着。”
然后,老朱给陈阳使了个眼色,随后两人起身走向院子。
刚站定,老朱便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已经认出了咱了?”
陈阳心里顿时一阵无语,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非要挑明了说,挑明了之后还怎么相处?难不成要自己当场下跪行礼?他面上却半点波澜都没露,只是淡淡回道:“客人需要我怎么回答呢?”
老朱一听这话,便知道这小子早把自己的身份揣得明明白白,当即朗声哈哈一笑。
陈阳告了一声罪,转身回屋,用火折子点燃油盏,又搬了两把椅子出来,递了一把给老朱,两人便在院里坐了下来。
老朱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开口问道:“你对现在的民生什么看法?”
陈阳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垂着眼眸斟酌道:“我眼里,民生无非是三餐暖、衣裳厚、门户安。”
他抬眼看向老朱,语气平实无华:“如今地里的收成稳了些,苛捐杂税也少了,百姓能捧着碗吃饱饭,就念着朝廷的好。”
顿了顿又补充:“只是有些偏远地界,路不通、商难行,好东西运不出去,外头的物件也进不来,日子还是紧巴。”
他刻意避开朝堂纷争,只捡着市井百姓能瞧见的实话讲,末了又补了句:“都是些粗浅见识,入不得客人的耳。”
老朱问:“你觉得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
陈阳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你自己就是从百姓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何苦来问我?这分明是在试探。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我拿自己来说吧,最需要的就是遮风避雨的房子,不管一日两餐还是三餐的温饱,另外就是病了,能买得起药,能请得起医生来看病。”
老朱闻言,指尖在椅把上轻轻敲了敲,半晌才沉声道:“你说的这些,句句都戳在根子上。”
他抬眼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旁人难辨的沉重:“房子要靠地,温饱要靠粮,看病要靠钱,可这几样,偏偏是百姓最难攥在手里的东西。”
说罢,他转头看向陈阳,目光锐利如炬:“你小子懂吃食,懂营生,更懂百姓的难处,这心思要是用对了地方,比守着个小摊子要强得多。”
陈阳一听到这,心里面咯噔一下,暗道坏事,这不会是要拉自己做官吧?那可不行,对面这位看着面容和善,砍起头来可不手软,扒皮充草的事没少干。
陈阳连忙摆手道:“我这人追求的不过是一日三餐安稳,能和家人守在一块儿就够了。对于那些功名利禄,实在没什么看重的。再说了,我自认为不是做官的料,真要让我入朝,保不齐就是个贪官污吏。还是老老实实卖我的烧饼自在。”
老朱听完,眉头一拧,当即瞪了他一眼,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沉声道:“你小子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守着个烧饼摊子能有多大出息?咱看你不是没那本事,是没那胆子!怕这怕那,难不成守着这点小营生,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老朱见陈阳不答,张口又想问,刚吐出一个“咱”字,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眉峰微蹙,显然是察觉到自己用词不妥。
顿了顿才改口问道:“你对当今上位,如何看法?”
陈阳一听这话,心都揪紧了,暗道这不是逼着自己往鬼门关里跳吗?嘴上支支吾吾,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话。
老朱见状,沉声道:“这里就咱俩,让你说你就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传出去。”
陈阳心里苦笑,我怕的就是你啊!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上位是个好皇帝,杀伐果断,能镇得住场子,也确实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可他到底是底层出身,文治武功样样拿得出手,唯独经济一道,实在算不上精通。”
老朱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着椅子扶手的指节都泛了白,明显是压着怒火,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有何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