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就是那个急着上位的大王子,兀颜拓。
“国医。”兀颜拓开口了,声音洪亮得有些刺耳,震得寝殿里的尘埃都在跳动,“父汗昨夜又咳血了。你那些药到底管不管用?若是治不好,还要你们济心阁做什么?”
这话说得极重,甚至带上了几分威胁。
东方未曦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他的责难,只是径直走到床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搭在了兀颜雄的手腕上。
寝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兀颜雄那沉重的呼吸声。
洛序跪在后面,打开金属箱子,做出一副随时准备递工具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在观察兀颜拓。
这家伙虽然嘴上说着关心,但那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兀颜雄屁股底下那块象征兵权的虎符上飘。看来这大王子与其说是担心老爹的病,不如说是担心老爹死得太慢,或者死前没把位子传给他。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东方未曦收回了手。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面纱,看了洛序一眼。
这一眼,很轻,很快。
但在洛序看来,这却是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
她在问:怎么说?
是在问病情?还是在问局势?亦或是在确认之前的那个“交易”?
洛序心领神会。他微微垂下眼帘,手指在金属箱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两声轻响。在摩斯密码里,这也许没什么意义,但在他们俩的默契中,这意味着——“稳住,别激进”。
现在这老皇帝虽然看着快挂了,但那是回光返照前的余烬,这时候要是下猛药,不论是救活了还是治死了,对东方未曦都没好处。救活了,大王子恨她;治死了,大王子杀她陪葬。
只有拖着,吊着,让这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才是生存之道。
东方未曦回过头,看向兀颜雄和兀颜拓,声音平静如水。
“大汗这是积劳成疾,加上早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复发,伤及了肺腑本源。”
她顿了顿,没有去拿洛序箱子里的任何工具,也没有开新的方子。
“如今大汗体内虚火过旺,若用猛药攻伐,恐虚不受补,反伤根本。微臣以为,目前的方子已是最佳,只需在每日的药汤中,减去一味‘烈阳参’,换成温和的‘玉露引’,以温养为主。切记不可动怒,不可劳神。”
“又是温养?!”
兀颜拓猛地跨前一步,那股子如山的压迫感直接逼向东方未曦。
“都温养了三个月了!父汗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我看你是徒有虚名!或者是……居心叵测!”
“放肆!”
一声暴喝从龙榻上传来。
原本奄奄一息的兀颜雄,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气势。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那双鹰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大儿子。
“拓儿!你是想气死我吗?”
兀颜拓被这一吼吓了一跳,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父亲的恐惧让他瞬间怂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只是心急父汗的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