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名叫乌恩,是大王子府上的内务总管,平日里仗着主子的势,在泪城横行霸道惯了。此刻他那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门口,却在看清走出来的人时愣了一下。
出来的不是东方未曦,而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一身奇怪白袍的男人。那白袍的前襟上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红得刺眼,还没干透。男人手里没拿兵器,只是随意地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片,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乌总管吗?大热天的,带这么多弟兄来额这小庙里乘凉啊?”
洛序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随手扔进门边的竹篓里。
乌恩被那一身血腥气冲得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丢份,强撑着挺起胸膛喝道:
“你是哪根葱?东方国医呢?咱家奉大王子之命,来接苏娘子回府!赶紧把人交出来!”
洛序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用那把手术刀的刀背轻轻刮了刮下巴上的胡茬,发出“沙沙”的细响。
“东方国医累了,正在歇息。至于苏娘子嘛……”他顿了顿,目光如同钩子一般在乌恩脸上刮过,“刚从鬼门关前拉回来,这会儿身上插满了管子和金针,动都不能动。怎么接?”
“少废话!”乌恩显得异常急躁,甚至有些气急败坏,“苏娘子是大王子的心头肉,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得回府里养着!你们这破地方缺医少药的,万一有个好歹,你们赔得起吗!来人!进去抬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苍狼卫齐刷刷拔刀出鞘,就要往里冲。
“我看谁敢。”
这一声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洛序也没拔刀,也没摆架势,只是往前跨了一步,正好堵在了大门口。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乌总管,你既然是大王子的心腹,就该知道苏娘子对大王子意味着什么。额现在明确告诉你,苏娘子现在是‘假死’状态,全靠额这独门针法吊着一口气。只要你们敢动她一下,或者让这外面的热风一吹,那口气散了,人当场就没。”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带血的手术服。
“这血,就是苏娘子的心头血。刚才额可是把她的心都掏出来补了一遍。你要是不信,尽管让人抬。不过丑话额说在前头,人要是死在半路上,或者死在回府的轿子里,到时候大王子怪罪下来,说是你们办事不力,生生把人折腾死了……这黑锅,你乌总管背得动吗?”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乌恩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神闪烁不定,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背不动这个锅。大王子的脾气暴虐无常,要是苏黛真死在他手里,他全家都得被剁碎了喂狗。
但更让他恐慌的是,这胖子竟然真的把人救活了?
“你……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乌恩强作镇定,指着洛序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东方国医都束手无策的病,你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郎中能治好?咱家怀疑你在拖延时间!你是何居心!”
“居心?”洛序笑了,这次笑得有些阴冷,“额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倒是乌总管你,这么急着要把一个刚做完开胸手术的病人带走,甚至不顾死活……你又是何居心?”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还是说,有些人怕苏娘子醒过来?怕她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比如……那是谁下的蛊?”
“蛊”字一出,乌恩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蛊!那是病!是急症!”
他大声反驳,但这过激的反应反而坐实了洛序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