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诡异世界,土地公 > 第2章 蚀纹与残灵

第2章 蚀纹与残灵(1 / 2)

岩伯被安置在神域西南角的净室中。

这里原本是范尘静修的侧殿,如今四壁贴满新绘的“清心镇魂符”,地面刻着环环相扣的净化阵法。老人躺在玉榻上,呼吸微弱如游丝,眉心不时掠过一丝灰气,旋即被阵法金光压下。

公输衍已在榻边守了三个时辰。

他面前摊开着数十张纸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类数据:岩伯心跳频率、神魂波动残留、体内残留污染浓度的衰减曲线……老人手中的炭笔不停,额角渗出细汗。

“不对……”

公输衍忽然停笔,盯着其中一张波形图。那是他用改良后的“测灵盘”记录的岩伯体内污染流动轨迹——仪器核心用了范尘赐下的一缕香火愿力作引针,能感知到最细微的异常波动。

波形乍看杂乱无章,但若将时间轴拉长至十二个时辰,再滤去背景杂波,便会发现一个令人心悸的规律:那些灰气残留的活跃度,每过三个时辰,便会形成一个微小的峰值。

如同呼吸。

或者说,如同……某种遥远存在的“脉搏”,正通过不可见的连接,试图唤醒这些沉寂的污染。

“苏先生!”公输衍猛地起身,抓起图纸冲出净室。

---

神域正殿,灯火通明。

范尘面前悬浮着三样物事:左侧是封存诡异碎片的玉瓶,右侧是东村后山取来的污染岩样,中央则摊开着一卷新绘的神域疆域图——图上,代表地脉的金色细流之间,已标注出七个微小的红色断点。

全是这三日排查所现。

苏廉立于案侧,手中簿册翻到最新一页:“东村、西坳、北坡三地,已确认地脉遭污染侵蚀,波及灵泉两眼、沃土四十亩。受影响的村民共计一百二十七户,其中出现轻微‘恍惚’‘噩梦’‘记忆错乱’症状者,三十九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三十九人,属下已暗中安排至临时隔离营,对外宣称是‘战后癔症集中调理’。但其中已有两人,症状开始加重——今晨企图用石头自残,口中重复‘清理污秽’四字。”

范尘指尖轻叩神案:“可查出共同接触源?”

“有。”苏廉指向地图上某个点,“三地村民,十日前都曾参与过‘引渠工程’,在荒原边缘挖掘过一段废弃古河道。工程结束后,每人分得三斤从河床深处挖出的‘润土’,说是能肥田。”

“润土样本呢?”

“已全部收缴封存。”苏廉面色凝重,“公输先生初步查验,那些土……是活的。”

殿门忽然被推开,公输衍疾步而入,甚至忘了行礼:“主公!那污染……会‘呼吸’!”

他将波形图铺在案上,急促解释自己的发现。范尘凝视着那规律性的峰值曲线,神目中金芒流转,识海中土地神破碎的记忆碎片被再次翻动。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画面:无尽黑暗虚空中,无数细如蛛丝的灰线蔓延,连接着一颗颗黯淡的星辰。每根丝线,都随着虚空深处某个庞然存在的律动,微微震颤。

“脉动污染……”范尘喃喃,“这不是单独侵蚀,而是网络。每个被污染的点,都是网络中的一个‘节点’,会接收来自源头的‘信号’,并同步活化。”

苏廉倒吸凉气:“那岂不是说,只要源头不除,这些污染就永远无法根绝?即便我们暂时净化了一处,只要信号传来,又会重新活化?”

“理论上如此。”公输衍擦着汗,“但或许有阻断之法——既然是通过某种‘连接’传递,那只要切断连接……”

“如何切?”苏廉苦笑,“那连接根本无形无质,连看都看不见。”

范尘却忽然伸手,点向地图上七个红色断点的中央空白处。

那里什么标记都没有,只是荒原深处一片无名区域。

“七个污染点,地脉断口的位置、形状、侵蚀程度各不相同。”范尘指尖逐一划过那些红点,“但若将它们用线连接——”

他虚空划动,金光凝成细线,将七个点依次串联。

一个扭曲的、不完整的六芒星图案,浮现于地图之上。

“——它们正在构成一个阵。”范尘声音沉静,“一个以地脉为引、污染为墨,正在缓慢成形的‘蚀界之阵’。七个点,是阵脚。而阵眼……”

他的手指,落在了六芒星图案的中央空白。

正是那片无名区域。

“乱煞谷方向。”公输衍失声道。

“不止是方向。”范尘收回手,“恐怕就是乱煞谷深处,某个具体的位置。那里,应该就是这些污染信号的‘发射源’,也是岩伯记忆中‘蚀界之种’可能的培育之地。”

殿内一片沉寂。

若真如此,那神域面对的就不再是零散的侵蚀事件,而是一个已经布局良久、正在逐步激活的系统性侵蚀网络。而神域本身,或许早已身处某个巨大阵图的边缘而不自知。

“主公。”苏廉肃然拱手,“属下建议,立即派出精锐小队,前往乱煞谷方向侦查。至少,要确认阵眼是否存在,以及……它已进展到何种程度。”

范尘却摇头:“侦查必会打草惊蛇。既然污染能通过网络传递信息,那侦查者的靠近,很可能立刻被源头感知。”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是乱煞谷的方向。夜幕下,远山轮廓如蛰伏的巨兽。

“我们需要更隐蔽的手段。”

---

子时三刻,神域地底密室。

这里是范尘动用神力新开辟的空间,方圆不过三丈,四壁镶嵌着三十六颗“定神珠”,构成绝对隔绝内外的屏障。密室中央,一方白玉台悬浮,台上正是那枚封存的诡异碎片。

范尘盘坐于台前,双目微闭。

他正在尝试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主动将一缕神识,探入碎片深处。

这不是为了读取残留信息,而是为了“溯源”。

既然污染会通过无形网络连接源头,那么反过来,是否也能通过碎片与网络的连接,反向追踪、甚至窥探源头的状态?

神念如丝,缓缓触及玉瓶。

瓶身封印的金光微微荡漾,开出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范尘的神识钻入其中,立刻被混沌与恶意包裹——那是碎片本能的反噬,无数破碎的嘶鸣、扭曲的意念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污染这缕外来神识。

范尘心神稳固,穿越那片混沌,寻找着“连接”的痕迹。

一息,两息,三息……

忽然,他“看”到了。

在碎片最核心处,有一条极细、极暗的“线”,向着无尽的虚无处延伸。线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规则层面的纽带,由无数微小的、不断生灭的诡异符文构成。

范尘的神识附着其上,逆流而上。

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他看见破碎的山河倒悬,看见枯萎的巨木枝干上长出人眼,看见干涸的河床里堆积着无数苍白骸骨——那些都是被侵蚀后、正在缓慢“变质”的真实灵界碎片,通过这条连接纽带,将自身的衰亡景象传递回源头,作为“养料已被消化”的证明。

神识不断上溯。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范尘感知到了“尽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卵”。

卵呈灰黑色,表面布满不断蠕动的血管状纹路,尺寸难以估量,仿佛介于虚实之间。卵内,隐约可见某个蜷缩的、不可名状的轮廓正在缓慢成型。而卵的四周,延伸出亿万条如他此刻所附的“连接线”,伸向真灵界各个角落。

每一根线,都在微微搏动,将汲取来的养分——地脉灵气、生灵神魂、神灵残念——输送回卵中。

蚀界之种。

这个名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范尘意识中。

而就在他感知到这颗卵的瞬间——

卵表面,某处纹路忽然亮起。

一只完全由灰暗光芒构成的“眼睛”,在卵壳上睁开,冰冷地“看”向范尘神识所在的连接线方向!

被发现了!

范尘当机立断,神识瞬间切断与连接线的附着,如退潮般收回。几乎同时,他感知到一股恐怖的意志顺着连接线反溯而来,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封!”

范尘本体睁眼,双手结印。玉瓶封印金光大盛,密室四壁三十六颗定神珠同时嗡鸣,构成层层屏障。

“砰!”

玉瓶剧烈震动,瓶身浮现蛛网般的裂纹。那条连接线在瓶内疯狂扭动,试图突破封印,与那股反溯而来的意志汇合。

范尘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神格本源的金色精血喷出,落在瓶身。

裂纹瞬间弥合。

连接线在瓶内挣扎了足足十息,才渐渐平息。而那股反溯的意志,在失去明确坐标后,在虚空中徘徊片刻,最终缓缓退去。

范尘长舒一口气,背后神袍已被冷汗浸透。

太险了。

若非当机立断,若非这密室隔绝效果极佳,刚才那一瞬,他的神识就可能被那意志顺着连接线直接污染,甚至本体位置都会暴露。

但冒险值得。

他“看”到了蚀界之种,确认了污染网络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那颗卵的状态。

“还在孕育期……”范尘低声自语,“距离完全成熟,还有时间。但不会太长。”

根据他感知到的养分流动速度与卵内轮廓的清晰度推算,最多三个月,那颗卵就会“孵化”。

届时,从中诞生的,将是能够承载“玄冥界”更高层次存在降临的“容器”。

或者说,是一个能在真灵界规则下自由行动的、属于异界的“代行者”。

必须在那之前,摧毁它。

---

翌日清晨,神域议事堂。

范尘、苏廉、公输衍、苍狼,以及三位新提拔的、经历过磐石营血战考验的属神将领,围坐一堂。

桌上摊开着那张标注了污染点的地图,中央空白处,如今多了一个朱砂绘制的、模糊的卵形标记。

“情况便是如此。”范尘言简意赅地将昨夜所见告知众人,“乱煞谷深处,确有蚀界之种。我们的时间,最多三个月。”

堂内一片死寂。

苍狼拳头握紧,骨节发白:“主公,给我三百精锐,我带队杀进去,趁它还没孵出来,砸了那鬼东西!”

“怎么砸?”苏廉冷静反问,“且不说乱煞谷本身是绝险之地,单是蚀界之种周围的防护,就绝非武力能破。主公所见,那卵已连接亿万侵蚀网络,你一动它,整个真灵界所有被污染的点都可能产生反应——届时我们面对的,将是四面八方的疯狂反扑。”

“那难道等它孵出来?”苍狼瞪眼。

“自然不是。”范尘抬手压下争论,“强攻不可取,但我们可以从网络入手。”

他指尖点在地图那些红点上:“蚀界之种需要养分,养分通过这些污染节点输送。若我们能切断足够多的节点,甚至……反向污染这些输送通道,是否可能让它‘营养不良’,延缓孵化,甚至使其发育畸形?”

公输衍眼睛一亮:“主公是说,从这些已发现的污染点入手,研究阻断乃至逆转污染输送的方法?”

“正是。”范尘看向老人,“公输先生,岩伯体内的污染残留,现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