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我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就在那团糯米滑过食道的瞬间,他侧颈的皮肤突然诡异地鼓起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包——那是藏在米糕里的金属珠,卡在了他食道的某个狭窄处。
那人毫无察觉,转身缩回了阴影里。
我放下望远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回到社区办公室,我强忍着那股不适,翻开了那本积灰的《村级食品留样登记表》。
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划过,最后停留在三天前的一行记录上:
【物资名称:糯米粉 50斤】
【供货商:许氏粮油】
【经办人签字:许明远】
我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公章。
许氏粮油的法人代表那一栏,赫然写着许明远老婆的名字。
原来不仅仅是“好老师”,连我们每天吃的每一口饭,都在那张网里。
入夜,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雷声滚过头顶,镇上的路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全镇断电。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
我披着黑雨衣,怀里抱着一只从灶台下扒出来的陶罐。
罐子里装的不是咸菜,而是顾昭亭特意调配的东西——蜂蜡混合着经过三次过筛的草木灰。
水文站的通风管道就在离地半米的墙根处,雨水正顺着墙壁哗哗地往里灌。
我按照顾昭亭教的方法,把那一团黏糊糊的蜡灰混合物,用力塞进了通风管道最外侧的百叶窗缝隙里。
这种混合物遇冷会迅速变硬,能完整拓印下任何压在上面的纹路。
雨水顺着我的脖领子灌进去,冰得刺骨,但我手心全是汗。
如果是那个穿着工装裤的人,这种天气,他一定会出来清理通风口的积水。
次日天刚亮,雨停了。
我和顾昭亭借着“灾后巡查”的名义,再次来到水文站后墙。
那团塞在缝隙里的蜂蜡已经被踩扁了。
灰黑色的蜡面上,清晰地印着半个残缺的鞋印。
鞋底的花纹是那种老式的防滑锯齿,而在脚弓的位置,有一道极深的、类似“人”字形的修补疤痕。
那是用烧红的烙铁烫化橡胶后,强行补漏留下的痕迹。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天在蚕房外的泥地上,顾昭亭指给看的那道车辙旁边,就有半个一模一样的脚印。
那是那个哑巴助理的鞋。
或者是……那个经常在深夜替许明远处理“垃圾”的人。
线索闭环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老校长的家里跑。
怀里的布包里,那本遇水显形的“哑墨册”硌得我肋骨生疼。
既然他们怕名字,那我就给他们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