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灶灰里埋着的工牌(1 / 2)

那张写着姥姥笔迹的纸条被我捏在掌心,已经有些发潮发软。

指尖搓过的地方,沾上了一抹朱砂的腥气,混着灶膛里没散尽的烟火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我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灶膛口。

几十年前的老土灶,里面积的草木灰得有半尺厚。

表层的灰已经冷了,但深处偶尔还会爆出一两点极细微的火星子,那是没烧透的硬柴火在喘气。

我伸手去探,灰烬烫得指尖生疼。

就在这一堆死灰里,半截烧得漆黑的木片突兀地支棱着。

我凑近了吹开浮灰,焦炭似的木头上勉强能辨认出一个扭曲的“林”字偏旁。

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嗡的一声响了。

这是我五岁那年哭着闹着找不见的那块桃木工牌。

当时姥姥没哄我,只是把挂绳扔进了灶膛,说是给灶王爷上供,让神仙替我锁着魂,以后不管走多远都能找回家。

“姐姐,别动那个,烫。”

小满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灶坑边。

她那张总是脏兮兮的小脸此刻板得死紧,像是个正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的小巫婆。

她也不嫌脏,伸着黑乎乎的小手直接插进了那堆还要烫手的深灰里,在那半截焦木头底下死命地掏。

“接生婆说过,真工牌那是命里的东西,得用灶火煨足了三天三夜才认主。”

她嘟囔着,猛地抽回手,掌心里多了一根半焦不黄的玉米芯。

“给。”她把那东西往我手里一塞。

滚烫。

我被烫得差点甩手扔出去,可就在那一缩手的瞬间,借着昏黄的灯泡光,我看见那根看似废柴的玉米芯顶端,竟然缠着一圈细若游丝的紫铜丝。

铜丝顺着玉米粒的缝隙编织进去,末端极不显眼地嵌着一块只有米粒大小的黑片。

不是什么桃木辟邪,是绝缘隔热层包裹的工业级微型芯片。

我心跳得像在擂鼓。

这种封装工艺,那是只有在野战部队的抗干扰通讯器材里才见过的路数。

姥姥一个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农村老太太,怎么会懂这个?

灶台另一边传来当啷一声轻响。

顾昭亭没看我们。他正伸手摘下挂在灶沿墙钉上的那个大号铁笊篱。

那笊篱是生铁打的,已经锈得看不出本色,篱网的缝隙里卡着几缕早就在烟熏火燎里褪成灰白色的布条。

我认得那个。

那是小时候我缠着顾昭亭玩“特务接头”游戏时,非要绑在他防汛哨上的红绸子,说是祈福带,其实是为了让他没法吹响那个吓人的哨子。

顾昭亭面无表情地把那个满是油垢的笊篱按进了旁边盛满井水的水缸里,又缓缓提起来。

水珠顺着那几缕布条往下滴。

“滴、滴、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