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姐!”
窗户被推开一条缝,小满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挤了进来。
她怀里捧着一个破了一角的搪瓷盆,盆里是一株刚刚冒头的麦苗。
那麦苗长得极怪。
它的根不是扎在土里,而是死死缠绕着半片烧焦的硬塑料——那是我工牌上残存的电路板碎片。
“麦子从你的牌牌里钻出来了!”小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惊奇。
我凑近了看。
那嫩绿的根须像是有了意识,并没有胡乱生长,而是严格沿着电路板上的金属纹路攀爬、以此为食。
原本冰冷的工业蚀刻线,被植物的根系强行描摹出了新的形态。
在放大镜般的晨露折射下,那根系的走势在我眼中瞬间转化为可读信息。
“生物电信号转译:根系走向模拟汉字笔画。”
“识别结果:霜、1、3、=、林、晚、照、户、籍、注、销、日。”
“啪”的一声,顾昭亭手里的打火机盖被重重扣上。
他的瞳孔骤缩成针芒,没有任何废话,回身从墙缝里扯出那本被水泡发的《自治公约》。
他动作极快,甚至有些粗暴地撕下扉页,那是唯一一张没有字的空白页。
“把土弄上来。”他命令道。
小满乖巧地把那株怪异的麦苗连着根下的塑料碎片一起起出来。
顾昭亭接过,将这一团半是机械半是植物的怪胎,硬生生按在了那张空白页上。
接着,他从怀里摸出那根红尾纸鸢的竹制骨架,折断,像钉棺材钉一样,将麦苗的根系死死钉在纸面上。
“档案不是死的。”顾昭亭盯着那株在纸上微微颤动的麦苗,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只要根还在,它自己会把肉长回来。”
日头西沉,昏黄的光线把屋里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婶挎着个竹篮子,身后跟着几个神色肃穆的老人。
篮子里装的不是鸡蛋,是满满一篮子金黄的麦粒。
“一共三百二十七颗。”李婶把篮子放在桌上,语气硬邦邦的,“每颗上面都刻着当年那帮不肯种‘绝户粮’的人的姓氏首字母。这是咱们村的‘活名册’。”
我伸手去抓那些麦粒,指尖触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