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脏猛地一跳,手伸进贴身口袋,摸出了昨晚按照姥姥留下的仪轨,用麦壳和蜡油连夜磨出来的那枚“钥匙胚”。
“试试。”我声音发抖。
钥匙插进去的时候,那种生涩的摩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我屏住呼吸,轻轻向右一旋。
“咔哒。”
弹簧回弹的声音在沟里显得格外清脆。
盒盖开了。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罪证照片,也没有记录着人体实验数据的账本。
只有厚厚一叠纸。
全是白的。
纸张甚至还带着那种从造纸厂刚出来的漂白剂味道,干净得让人绝望。
“他们在用‘空白’洗白历史。”顾昭亭盯着那些白纸,眼神阴鸷,“只要没字,就等于没发生过。”
“呜——呜——”
皮卡的防盗系统突然发疯似地尖叫起来。
那个男人猛地回头,看见敞开的后备箱,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拔腿就朝这边冲过来。
“走!”
小满吹响了最后一声长哨。
原本还在晃动的麦浪瞬间静止。
几十个孩子像是在玩一场演练过无数次的捉迷藏,齐刷刷地蹲下身子。
我也跟着蹲下,整个人没入金色的麦浪中。
从外面看,这片田野除了风吹过的波纹,什么都没有。
我死死抱着那个铁盒,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我感觉怀里的铁盒有些异样。
或许是刚才在沟底沾上的麦浆渗透进了盒子底部,又或许是这片土地本身的潮气起了作用。
那叠白纸的最幽幽的小字。
字迹潦草,笔锋锐利,不像是在写字,倒像是在刻碑。
金手指在这一刻疯狂报警,视网膜上跳出的每一个字节都像是在尖叫。
“字迹比对:无法匹配数据库任何已知样本。”
“墨水成分解析:含有微量人体血液凝固剂成分。”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都凉了。
“晚照,别信静夜思的土。”
这几个字在潮湿的麦浆里若隐若现,像是一句来自地狱的警告,直接否定了我们刚才拼死守护的一切。
顾昭亭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拖着我向老屋的方向撤退。
我踉跄着跟在他身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行字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要在阳光下挥发殆尽。
它需要被固定下来。
这铁盒里的秘密,怕是见不得光,只能见火。
我抬头看向远处老屋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烟囱,西屋的灶台底下,这会儿应该还压着半膛没烧尽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