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那些墨点连起来,刚好能覆盖掉原本印刷在上面的村落人口统计图。
“数据重叠确认:许明远书房墨点位置 = 镇志删减条目位置。”
这根本不是什么近几年的变态收集癖。
这帮叫“模型社”的疯子,早在二十年前就把这镇子当成了他们的培养皿,连官方的档案系统都成了他们筛选“耗材”的筛子。
日头爬到了正南。
阳光直直地从天窗射进来,打在地面那口敞开的地窖口上。
顾昭亭从我手里拿过那枚已经清理干净的工牌残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进了铁盒底部那个麦穗状的凹槽里。
严丝合缝。
甚至连工牌边缘被烧焦的不规则缺口,都完美地卡住了凹槽内壁的一个微型突起。
“咔哒。”
不是锁开的声音,是弹簧崩开的脆响。
铁盒那看似厚实的底部突然弹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没金没银,只躺着一卷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胶卷。
顾昭亭将胶卷对着天窗那束强光拉开。
那一小方胶片上显影出的画面虽然模糊,但我一眼就认出了背景里那座废弃的邮局信号塔。
画面正中央,穿着白衬衫的许明远正将一个黑色的文件袋递给周慕白,而周慕白的手里,则回递了一串挂着红绳的钥匙。
关键不在动作,在于背景里那张被风吹起的旧日历。
上面的日期,赫然是我拖着行李箱,第一次敲响姥姥家大门的那一天。
原来从我踏进这镇子的第一秒起,我就不是客人,是他们早就预定好的“活体数据”。
“叮——叮——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打破了西屋的死寂。
小满像是只炸了毛的猫,猛地从灶台上跳下来,死死拽住我的衣角,小脸煞白:“姐姐!麦穗锁响了!响了三声!”
三声。
这是我们在地道里跟孩子们约定的暗号——“内鬼未清,有人动了界碑”。
顾昭亭脸上的表情瞬间结了冰。
他一把将胶卷塞进贴身口袋,反手就把那把火漆刀扣在掌心,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几步冲到窗边,目光如刀锋般切向村口的方向。
那里新栽了一棵用来挡煞的槐树,树根底下埋着全村用来镇邪的石界碑。
此时此刻,那棵槐树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正诡异地向左歪斜着,露出了原本深埋在地下的界碑底座。
“他们没走远。”顾昭亭的声音冷得像是裹着冰碴子,“有人撬开了界碑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