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黄,麦穗长,麦穗咬光心慌慌……霜儿归乡,霜儿归乡,莫要回头看爹娘……”
那是童谣,却被唱得像是一场送葬。
小满的小脸瞬间煞白,整个人像是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到了灶台底下:“这是‘收容所’哄睡觉的歌!以前我不听话被关进那个黑屋子的时候,他们就放这个!听了就会困,困了就会被带走!”
顾昭亭反应极快,抬手就切断了西屋的总闸。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窗户纸上透进来的那一丁点月光,惨白得吓人。
“嘘。”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紧贴着墙壁,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
窗外没人说话,也没有脚步声。
但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上,突然多出了一道影子。
那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射进来。
即使隔着窗纸,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个举起的手掌轮廓——
那是只左手。
无名指的位置,空空荡荡,少了一截。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铜钱,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金手指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缺指的特征,正与我脑海深处一份被加密的档案完美重合。
“特征比对:左手无名指截断伤。”
“档案关联:绝密卷宗C-1980——“霜00”第一监护人,曾因试图带离实验体被切指惩戒。”
他不是来抓人的。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灶台。
手掌在慌乱中按进了昨夜没清理干净的灶灰里,那股混着麦浆和灰烬的黏腻触感,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我的神经。
他们在这个西屋里又是烧档案,又是留铜钱,甚至不惜暴露行踪也要播放那首催眠童谣。
如果他们要杀人灭口,早就动手了。
他们要的根本不是活人。
他们要的,是我脑子里这段被铜钱、被童谣、被这满屋子的暗示层层唤醒的记忆。
我是那个唯一能打开真正“仓库”的钥匙。
窗纸上的影子动了。
那个缺了手指的男人并没有破门而入,而是缓缓蹲了下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随后,一阵极细微、却又极其尖锐的蜂鸣声,穿透了墙壁。
那是某种高频信号仪启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