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林晚照,是他们精心饲养了二十二年的硬件容器。
只要时机成熟,格式化掉我的记忆,那个名为“霜00”的幽灵就会在我的躯壳里苏醒。
“叮——”
一声清脆到有些刺耳的铃声,突然从村口的方向顺风飘来。
不是风铃,是铜铃。那种挂在老式大车牲口脖子上的黄铜铃铛。
顾昭亭猛地抬头,眼神瞬间锁定了百米开外的那棵新槐树。
那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依旧没有靠近的意思,像是在暴晒下等待腐烂的雕塑。
在槐树刚刚露出的界碑尖顶上,立着一只硕大的乌鸦。
乌鸦的爪子上系着红绳,红绳的另一端,坠着那枚正在随风摇晃的铜铃。
“别听!”小满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那是‘收容所’的催命符!以前只要铃铛响十三下,不管谁在那儿,都会像丢了魂一样自己走过去!”
第一声是试探,第二声是由于风大。
就在铜铃即将撞响第三声的瞬间,顾昭亭动手了。
他没用刀,而是反手从泥地上抠起一块刚才崩落的硬泥块,指尖发力,泥块带着破空声呼啸而出。
“啪!”
没有击中乌鸦,也没打碎铃铛。
那块泥精准地切断了绑在乌鸦爪子上的红绳。
受惊的乌鸦呱地一声怪叫冲天而起,铜铃失去了牵引,直直地坠落在界碑的青石底座上。
“当啷。”
铃舌摔了出来,在地上一路滚到了路边的水沟旁。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铃舌,而是一个伪装成铜坠子的微型胶卷筒。
原来如此。
我看着那三个黑雨衣转身消失在山梁背后的身影,突然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根本不需要强攻。
许明远和他的同伙太了解我了——了解我的好奇心,了解我对真相的执着,更了解我那该死的、一看见文字和线索就停不下来的大脑。
这胶卷是饵。
他们把所有的秘密都拆碎了,像撒面包屑一样撒在这个村子的角落里。
出生证明是第一块,这个胶卷是第二块。
我攥紧了手里那张残缺的出生证明,掌心的汗水浸湿了那个“霜00”的编号。
他们在等我自己走进去。
此时正午刚过,头顶的太阳白得有些发惨。
四周原本静止的麦田,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突然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动,像是一锅放在慢火上炖煮的浓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那是地下的热量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