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碎纸机吐出旧户册(1 / 2)

麦壳灯里的磷火刚一窜高,那台卡住的机器像是被谁狠狠踹了一脚,猛地发出一声类似干呕的闷响。

“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逆转的声音比顺转时更刺耳,像生锈的剪刀在硬刮骨头。

滚筒深处那团堵塞物终于被顶了出来,裹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啪”地掉在地上。

那两个搬机器的男人还在对着控制面板猛拍,嘴里骂着只有他们内部才听得懂的脏话。

就是现在。

我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猫着腰,借着那一阵腾起的黑烟,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冲了出去。

距离只有四米,我的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我不敢大喘气,生怕那一丁点呼吸声惊动了正在骂娘的清道夫。

手指触到那团东西的瞬间,滚烫。

那是纸烧过后的余温,烫得指尖发麻。

我一把攥住,根本不敢细看,扭头就往回缩。

那个正踢机器底座的男人若有所感,猛地回头:“谁!”

“猫!”小满在柴垛后面恰到好处地学了一声,声音颤抖却尖锐。

那男人骂了一句“晦气”,又转回去摆弄那个卡死的进纸口。

我贴着墙根大口喘气,摊开手掌。

那团焦黑的纸并没有完全化成灰,它只是被高温碳化了一部分,像块脆弱的脆饼。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平,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借着麦壳灯那点幽绿的光,我看清了。

这不是普通的草纸,是那种老式的、发黄的道林纸。

边缘虽然烧焦了,但中间有一块三角形的区域完好无损。

“视觉捕捉:纤维纹理对比——长纤维含量70%,棉浆30%。”

“数据库调取:老村支书铁盒底层,1987年绝密备档。”

“比对结果:完全一致。”

纸张中间,用那种早已停产的蓝黑墨水,力透纸背地写着三个字:

林晚照。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刚才被吸进去的“乳名纸条”,这是他们自带的底料!

这台机器肚子里,早就装着要被销毁的原始档案。

名字的右下角,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个红色的印记。

不是公章,而是一个没有编号、没有五角星的空白圆圈。

那是……那是姥爷那个年代,给“死胎”做记录时专用的废章。

“别发愣。”顾昭亭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冷得像冰碴子,“他们要分开了。”

我猛地抬头。

那个跛脚的清道夫似乎失去了耐心,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冲另一个正在看说明书的同伙打了个手势,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

“那东西肯定藏在保险柜里。”顾昭亭故意没压低声音,这句看似跟我在说的话,却清晰地飘到了院子中间。

那是陷阱。

西厢房根本没有保险柜,只有一屋子能把人电成焦炭的高压线圈。

那两人果然对视一眼。

跛脚那个拔出腰间的电击棒,像条捕食的野狗,弯着腰朝西厢房摸去。

另一个留下来,蹲在机器旁,手里拿着一个掌上电脑,正在尝试强行重启系统。

“机会。”

顾昭亭丢下这两个字,身形一晃,像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黑暗中,直奔西厢房而去。

院子里只剩我和那个蹲着的技术员。

那台机器还在嗡嗡作响,进纸口的指示灯红绿交替狂闪。

我摸出兜里那块早就准备好的“拓片”。

那是刚才顾昭亭用灶灰拌水,在那十四枚铅字模上拓下来的废稿,每一张上面都沾满了粗粝的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