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光柱像是有实质的推土机铲斗,硬生生把院子里的黑暗挖走了一大块。
光线扫过东南角的麦壳灯阵,那里原本幽幽燃着的绿火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没有任何过渡,“噗、噗、噗”连灭三盏。
剩下的灯火也在强光下惨淡得如同白昼里的萤火虫,摇摇欲坠。
“它吃名字!它怕真名字!”
小满缩在我身后,声音尖厉得变了调。
她指着那几盏熄灭的灯,我顺着看过去,那是“二妮”、“招弟”和“春花”的灯位。
那几张写着乳名的纸条已经被风吹落在地,正被车轮卷起的尘土掩埋。
脑子里的信息流像过电一样炸开。
“关联检索:清道夫手账第7页——“无名之鬼,光照即散;有名之魂,钉死人间。””
光把名字冲散了,火也就灭了。
这不仅是物理反应,是那本书里写的“规则”。
我顾不上被强光刺得流泪的眼睛,扑过去抓起地上那些沾满泥土的纸条。
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那种粗糙的触感让我冷静下来。
我把纸条揉成团,不管是哪个名字,死命往还没熄灭的灯罩缝隙里塞。
磷粉也是粉,是粉就需要附着物。
纸团塞进去的瞬间,灯芯处原本将熄的余烬像是饿死鬼见到了肉。
“轰!”
几团火苗猛地窜起,不再是那种阴森的幽绿,而是因为纸张燃烧夹杂出的橘红。
光斑重新投射在半空,那些名字扭曲着、跳动着,在强光的逼视下反而越烧越旺,像是一排咬碎了牙关不肯退的野鬼。
十米外,那辆咆哮着的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石子路上犁出两道深痕,硬生生停住了。
“看着人。”
顾昭亭的声音在耳边短促地炸响。
没等我看清,他已经像拖死狗一样拽起那个清道夫,一把甩进旁边的柴房。
铁链哗啦作响,那是用来锁老黄牛的粗链子,现在锁在了清道夫的脚踝上。
顾昭亭看都没看柴房一眼,转身冲向灶台,从积满油垢的碗柜底下抽出一大捆黑色的胶皮线。
那是八十年代村广播站拆下来的废旧接地线,里面是实心的紫铜。
他动作极快,用牙咬开绝缘皮,手里多了一把那把绝缘剪。
他没往院外跑,而是几步跨到院墙边的灌溉渠旁,那里连着一台早就生锈的水泵电机。
“接那干什么?”我下意识问了一句,手还在发抖。
“他们的车上有信号屏蔽器,想把这一片的网断了。”顾昭亭手里的铜丝已经缠上了电机裸露的线圈,另一头直接扔进了灌溉渠黑沉沉的水里,“地下水导电,再加上这台老电机的磁场干扰,够他们喝一壶的。”
话音刚落,远处那辆车的引擎盖下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像是麦克风贴近了音箱,紧接着是一连串刺啦刺啦的电流爆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