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姥姥家后山。
许明远曾经藏匿那些偷拍影像的地窖,就在那里。
我们一直以为那个地窖就是终点,却没想过,它可能只是庞大地下网络的一个通风口。
小满突然松开我,从兜里掏出那枚还在微微发热的公章。
没等我阻止,她就将公章有字的那一面,轻轻按在了我手里的玻璃管上。
“滋——”
像是某种化学试剂被激活的声音。
原本清澈的福尔马林液体突然沸腾起来,无数细小的气泡从那截干枯的脐带上涌出。
紧接着,玻璃管内壁上,缓缓浮现出两个淡金色的汉字。
小满。
那字体,和刚才烙在周秉义手心里的一模一样。
“生物识别密钥。”顾昭亭瞳孔骤缩,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盯着那个名字,“他们不是在销毁名字,而是在提取名字。每一个乳名,都对应着特定的基因序列。只要‘名字’被系统识别,这些沉睡的‘备份’就能被激活。”
他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顾昭亭。立刻封锁槐树镇所有出入通道,尤其是冷链运输车。重复,重点排查所有挂着医疗或生鲜牌照的冷藏车!”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双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看穿。
“林晚照,你再想一遍。许明远逃跑的那天晚上,你在他那个黑色的登山包侧袋里,看到过什么?”
记忆的大门轰然洞开。
那个雨夜,许明远惊慌失措地翻墙而出,登山包被树枝刮了一下。
“画面定格:登山包左侧网兜。”
“细节放大:一张被雨水打湿的蓝色防水标签。”
“文字提取:‘霜系-转运中’。”
“关联特征:标签底部印有雪花状的冷链温控变色标识。”
“蓝色的标签……”我喃喃自语,感觉喉咙发干,“那是医用冷链专用的温控贴。他在转运东西,而且必须在低温环境下。”
顾昭亭猛地回头看向出山的唯一那条盘山公路。
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凌晨的雾气在山腰弥漫,在那片混沌的灰白中,两道刺眼的车灯如同鬼火般亮起。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却刷着蓝色腰线的厢式货车。
它没有拉警报,也没有开双闪,就像一只沉默的铁棺材,正沿着蜿蜒的山路,不紧不慢地朝镇口驶去。
车厢侧面,那个巨大的雪花标志,在路灯的照射下,惨白得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