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公章烫出的乳名(2 / 2)

“得用药。”我看向顾昭亭,“单纯靠外部加热没用,得从血管里热起来。”

“我知道。”

顾昭亭没有废话。

他迅速解下挂在碾米机旁那个生满铜锈的驴铃铛,在那根已经磨得发亮的皮带上缠了两圈,系在腰间。

“我去取药。冷库第三排,第七个柜子。”他语速极快,眼神却沉稳得像是一潭深水,“这里交给你。用公章,挨个‘烫’一遍。只要听到抓挠声,就说明魂叫回来了。别停,停了他们就真的冻死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

车厢门口那盏昏黄的顶灯晃了一下,光影切割在他的侧脸上。

就在他抬手推开半掩的车门时,我清晰地看到了他右手无名指的第二指节处,有一道泛白的旧疤。

那是块三角形的伤痕。

七岁那年,我爸喝醉了酒砸花瓶,碎片飞溅过来的时候,是他用手掌替我挡下的。

那块玻璃扎得很深,当时血流了一地,他却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捂着我的眼睛不让我看。

这道疤,哪怕隔了二十年,隔着生死的界限,依然刻在他的骨头上,也刻在我的记忆里。

“小心点。”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顾昭亭的身影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做了一个战术手势,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他刚走没过十秒,远处那片漆黑的麦田里,原本星星点点亮着的十四盏引路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齐齐熄灭。

不是一盏盏灭的,是瞬间断电。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掐灭了这世间最后的一点光亮。

巨大的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那条通往冷库的小路。

车厢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那些箱子里传来的抓挠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绝望,像是无数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死死盯着门口,手里的公章握得骨节发白。

一定要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碎石路上终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动。

不是轻快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沉重的、金属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哗啦——哗啦——

那声音极重,每一下都像是拖着千斤巨物。

我屏住呼吸,看着门口。

顾昭亭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他没有拿着轻便的急救包或者注射器盒。

他弯着腰,两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身后竟然硬生生拖着那台半人高的医用金属冷藏柜,那是原本固定在冷库墙上的设备,连带着底部的膨胀螺丝都被暴力拔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一把掀开了冷藏柜厚重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