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电？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秤星钉。
七岁那年，这枚钉子卡进了碾米坊的齿轮里，为了把它抠出来，我的手掌被割得鲜血淋漓，铁锈混着血痂在钉纹里长在了一起，十五年都没洗掉。
“试这个。”
我没有任何犹豫，把那枚带着我体温和血锈的铁钉，狠狠插进了那个轴头的接口里。
并不是标准的USB接口，而是一个圆形的触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那是早已凝固的血痂与金属触点在十五年后完成的闭合。
控制柜的屏幕剧烈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验证通过。
合法载体接入。”
屏幕上原本杂乱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清晰的账目表。
每一笔从民政局拨下来的低保金、孤儿救助款，在进入那些“空挂户”的账户后，仅仅停留了三秒，就被自动转入了一个名为“灯塔维护费”的隐藏户头。
整整五年，全镇穷人的救命钱，都在供养那个吞噬孩子的地下信号塔。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在头顶炸响。
不是那种老式警车的沉闷声响，而是尖锐、急促的高频啸叫。
“别动。”顾昭亭一把按灭了手电，拽着我闪身躲到了那台发烫的变压器后面，“镇派出所那辆破桑塔纳跑不出这种动静。来的是周秉义的‘清道夫’，假特警。”
头顶传来沉重的皮靴落地声，还有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只有两分钟。”顾昭亭贴着我的耳朵，气息滚烫，“硬盘带不走，用你那过目不忘的脑子，把这个转账路径记下来。光记不够，得刻下来。”
他把那张地契翻了个面，铺在满是油污的变压器外壳上。
我咬破指尖，蘸着机油和血，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开始在那张原本用来记录土地买卖的旧纸上，疯狂地默写那些罪恶的资金流向。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根刺，扎进我的脑海，又通过指尖流淌到纸上。
小满没有躲。
她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根溜到了地窖的气窗边。
那辆闪着红蓝爆闪灯的黑色特警车就停在窗外，轮胎离窗户只有几厘米。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包过胶卷的糖纸。
糖纸上还沾着没吃完的麦芽糖，那是镇上最黏的一种糖。
她把糖纸贴在了滚烫的轮胎内侧。
糖胶遇热融化，滴落在水泥地上，拉出几条细细的丝线。
随着她手指的飞快拨动，那些丝线在地板上凝固成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图案——勺柄指向车底的北斗七星。
那是给后来者留下的追踪印记。
“砰！”
地窖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在地窖里乱晃。
“搜！那个女表子肯定在这儿！”
脚步声逼近，那种带着杀意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固了。
顾昭亭没有去摸腰后的匕首。
他的手伸向了旁边的架子，那里放着一盏用来在断电时应急的煤油麦壳灯。
他拧开灯罩，划燃了一根火柴。
并没有点灯，而是将那团跳动的火苗，慢慢凑近了旁边堆满干燥旧档案的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