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婴儿出生时留下的第一枚足印。
指印旁,那个早已疯癫致死的接生婆李桂芳,用朱砂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圈,力透纸背地写着一行批注:
“此女命硬,可镇邪。取名:林照。”
就在“照”字旁边,还残留着几颗干涸的朱砂颗粒。
“叮铃。”
小满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桌子。
她手里那几颗从门环上抠下来的玻璃珠,被她一股脑丢进了旁边半碗没喝完的朱砂水里。
“滚一滚,就能回家啦。”小满傻笑着,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抓起一颗沾满朱砂红液的玻璃珠。
她把珠子按在那本早已泛黄的旧户口本上,正对着“林照”那一栏。
玻璃珠缓缓滚过。
一道红色的痕迹像血一样洇开了纸张纤维。
我惊讶地发现,那原本已经褪色的户口本内页,在接触到朱砂的瞬间,竟然微微发烫,仿佛纸张
“走。”顾昭亭一把抓起桌上的材料,另一只手抄起那把军刺,“去镇上的24小时信用社。那是全镇唯一联网公安户籍系统和国际金融结算接口的地方。”
凌晨三点。
街道空得像座死城。
信用社的自助服务区亮着惨白的灯。
唯一的夜班柜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突然闯入的我们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办业务。”
我把那个装着盖有姥爷指印的户口本、朱砂签名的接生记录、以及刚才从王素云手机上截取的冷库监控打印图的档案袋,重重拍在防弹玻璃凹槽里。
“这……这么晚?”柜员揉着惺忪的睡眼,但在看到顾昭亭手里还在滴水的雨衣时,很识相地闭了嘴,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扫描仪。
红色的激光扫过那些陈旧的纸张。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
98%……99%……
突然,一声刺耳的蜂鸣炸响。
柜员的显示器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框:“警报!
检测到生物特征与高密级代号‘霜0’重叠!
存在逻辑冲突!
是否执行强制覆盖?”
柜员傻了眼,手悬在键盘上不敢动:“这……这系统报错了……”
“点确认。”我隔着玻璃,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这是社区协查流程,出了事我负责。”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吓人,也许是顾昭亭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柜员咽了口唾沫,颤抖的手指重重敲下了回车键。
“滴——”
打印机发出一阵过载般的轰鸣,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一张滚烫的A4纸被吐了出来。
抬头赫然是黑体加粗的《林照女士身份终审确认书》。
而在落款处,那枚鲜红的电子公章红得刺眼,灼热如炭,仿佛刚刚从火炉里拿出来。
几乎是同一秒。
窗外原本死寂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警报声。
那声音不是警车,也不是救护车,而是来自镇子东北角——那座废弃冷库的方向。
所有的“霜”系列编号,在这一瞬间,失效了。
柜员还在发愣,打印机却并没有停止工作,它又吐出了半张纸,上面只有一行乱码,那是金融系统被强行切断后的报错。
远处的警报声越来越响,像是某种巨兽濒死前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