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她的皮肤,那药渣水在触碰到她手腕内侧的瞬间,原本苍白的皮肤下,竟然透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林、照。”
两个字,清清楚楚。
我大脑嗡的一声。
林照,那是姥姥曾随口提过,我刚出生时报在户口本上的初生名。
我现在的名字“林晚照”,是后来妈亲手改的。
原来她才是真正的“霜0”实验体。
她跪在雨里,那张僵硬如木偶的脸终于有了表情,那是种如释重负的痛苦。
小满从门框那个被抠开的钉孔里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残片。
那是“霜0转运单”的备份,一直被姥爷藏在门梁里。
她小心翼翼地把残片塞进女人颤抖的掌心。
那残片遇到女人的体温,背面的隐形墨水缓缓浮现出一行如蚁的小字:“若见晚照,代我归家。”
女人的眼泪决堤而出,和着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她颤抖着撕开雨衣的领口,在锁骨下方的位置,赫然烙印着一个青紫色的条形码,而条形码的正下方,有一行用铅笔歪歪扭扭补写的补注:李桂芳代育。
我彻底明白了。
我妈当年在那个阴冷的冷库里,不仅带走了我,还救下了这个原本要被做成“模型”的女孩。
为了保护我,她亲手调换了我和她的身份,让这个叫李桂芳的女孩顶替了我的代号,在那暗无天日的组织里成为了我的“替身”。
顾昭亭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扶起瘫软的女人。
他弯腰捡起米浆碗,将那团熔化的银液倒入碗中,液体接触到残留的药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响动——
那是沉底的秤星钉,在风雨中敲响了最后一记定音。
远处,急促的警笛声穿透了潮湿的雾气,红蓝交替的光芒在山路拐角处忽隐忽现。
老张和那一身熟悉的制服正划破黑暗,带着沉重的身份判决书向这间老屋奔来。
我站在湿漉漉的门槛内,握刀的手终于松开了。
那把刻着“掌秤守心”的军刀坠回刀鞘,我看着那张跟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轻声开口。
“妈,回家吃饭。”
我的声音很轻,却在雨幕中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院门外,第一道雪亮的远光灯光柱已经扫到了老屋泛黄的墙根,沉重的引擎声正一寸寸碾碎这几十年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