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道红蓝交替的光束像锋利的剪刀,瞬间将院子里的浓稠雨幕绞得粉碎。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得我耳膜阵阵生疼。
我下意识地去扶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触手是一片冰凉且黏腻的触感。
借着闪电的余光,我发现她手腕上那两个紫色的“林照”字样正在飞速变浅,像是被空气吸走了一样,不到几秒钟就只剩下几道模糊的红印。
怎么会消失?
我的大脑在极速运转,过往在社区管理档案时翻看过的那些化学消杀记录碎片在眼前飞掠。
是氧化。
紫云英汁液里的色素不稳定,遇空气太久就会失效。
“别看了,那是‘急就章’的法子。”顾昭亭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我身边。
他动作极快,刺啦一声撕下自己防雨内衬的一截棉布,反手扣住那女人的手腕,一圈圈缠得极紧。
他低头凑近我,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和铁锈味,压低的声音冷硬如石:“桃儿当年教过你吧?真名要藏在活物里,见光死的从来不是名字,是载体。”
我心头一震,活物?载体?
一年前整理那批被焚毁的90年代镇医院接生记录时,我曾在一张残留焦边的黄纸上看到过一行奇怪的批注。
当时我以为那是民间土方,上面写着“紫云英混糯米浆,固名入骨”。
我猛地推开厨房虚掩的木门,灶台边的泥水溅在裤脚上。
我顾不得那股潮霉味,一头扎进米缸旁边的阴影里。
我记得姥爷说过,缸底压着老罐子,那是给家里留的“根”。
我屏住呼吸,五指扣住米缸底层的边缘猛地一拽。
一个灰扑扑的旧陶罐被我从泥土里刨了出来。
拨开盖子上糊着的牛皮纸,一股清甜却有些发酵酸味的糯米香扑面而来。
是浓缩后的糯米浆,黏稠得像是一罐半透明的胶水。
“给我!”我冲回院子,顾不得姿态,半跪在泥地里,抓起那罐糯米浆就往那女人的手腕布条缝隙里灌。
小满蹲在门槛边,眼神冷幽幽的。
她那双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小手在刚才盛过米浆的碎碗底抠了抠,竟然被她抠出一粒细如米象的秤星钉。
她一言不发,精准地把那粒带着药渣的银钉塞进女人的掌心里。
就在银钉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原本像木偶一样瘫软的女人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唇抖得像是风里的枯叶。
“冷库……第三排第七格……”她死死抠住我的虎口,指甲陷进肉里,“去那儿……有你妈的脐带夹……那是‘母体残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冷库第三排第七格。
我的“信息宫殿”里迅速弹出一张画面。
那是两个月前,我为了摸清许明远的底细,曾偷偷潜入他的书房。
在他的手机加密相册里,有一张色彩失真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