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我身后传来。
那面困住红棉袄女人的冰墙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她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脚趾。
我屏住呼吸凑近,看见她那尘封了二十年的长睫毛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缕细细的白气从她微张的唇缝中逸出,在已经龟裂的冰面上凝结成了两个字:快跑。
“趴下!”
顾昭亭的身影如黑豹般掠过,巨大的冲力将我猛地掀翻在地。
我刚摔在冷硬的地面上,就看到头顶原本静止的监控探头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高速旋转,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颗濒临炸裂的心脏,在黑暗中疯狂跳动。
那是整个组织被惊动的信号。
“这门关不上的。”李桂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冷库的大门口。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用熔银重铸的钥匙胚,目光死死盯着电源箱。
她左手那枚一直被泥垢遮掩的戒指在探照灯的余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守霜人的信物。
“桃儿教过我,如果这扇门再也关不上,就毁掉供能的根。”她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晚照,带大家回去。这次,换我替你们守着这堵墙。”
她猛地将钥匙胚捅进了主电源的闸口。
“轰——!”
电流爆裂的巨响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席卷全场。
冷链系统瞬间瘫痪,所有冰柜的指示灯由红转白,那是一种诡异的集体复苏。
无数个睡在冰层里的孩子,此时此刻,睫毛都在齐刷刷地颤动。
我顾不得膝盖的剧痛,爬到那扇逐渐融化的冰墙前,抱住了那个掉落的脐带夹。
随着冰层的消融,女人的身体缓慢前倾,我感觉到一股微弱到近乎错觉的体温贴近了我的耳廓。
那是跨越了二十载光阴的、潮湿而粘稠的呢喃:
“晚照……灶膛里的米浆……要凉了。”
我正要伸手去接她,头顶那急促的警报声却突然变了调,从尖锐的鸣叫转为一种沉闷的、如同丧钟般的长鸣,震得整个冷库的架构都开始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