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原本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凝固了。
“我也在……我也是这个家的人。”李桂芳踉跄着扑了上来。
她早已泪流满面，一把扯开衣领，将脖颈后那块早已愈合、却依然丑陋的条形码烙印死死贴在了扫描口上，“我是‘守霜人-07’，用我的代育体权限，覆盖主程序！把我的命抵进去！”
主控屏上的乱码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润的绿色。
“检测到始源体（霜0）、继承者（霜13）、代偿者（守霜07）三重生命信号。情感密钥逻辑链闭环。解冻倒计时终止。”
这行字跳出来的瞬间，整个冷库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
声音起初很轻，像春蚕咀嚼桑叶，转瞬间便成了连绵不绝的脆响。
那些贴在冰墙上冷冰冰的“霜09”、“霜21”标签，在升腾的热气中迅速褪色、剥落，露出了底下用稚嫩笔触刻下的、原本属于他们的乳名：狗蛋、丫丫、小石头……
晨曦的第一缕光，恰好穿透了冷库顶端那扇厚重的气窗，像一把金色的剑，劈开了这里沉积了二十年的阴霾。
我跪在满地的冰水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面前的冰壁已经彻底融化，那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如同刚睡醒一般，睫毛上的冰晶簌簌掉落，化作水珠顺着脸颊滑下，像是在替这二十年的岁月流泪。
我捧着那只陶碗，碗里干结的米浆块被融化的冰水泡开，呈现出一种浑浊却温暖的乳白色。
水面微微晃动，倒映出四个人的脸：我狼狈却笑着的脸，小满趴在柜顶好奇张望的脸，李桂芳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已的脸，还有顾昭亭……他默默站在我身后，不知从哪扯下了一块遮光布撑在头顶，替我们挡住了通风口落下的一块碎冰。
“林晚照！”
远处隐约传来老张声嘶力竭的吼声，顺着通风管道传进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狂喜：“《身份复核终审书》生效了！市局刚盖的章！所有的‘霜’系列档案全部销毁，转为正式户籍！这帮孩子……都是人了！是有户口的人了！”
小满从冰柜顶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枚带着体温的秤星钉放进了我的米浆碗里。
“姐姐，桃儿姨说过，这叫压惊。”
钉子沉入碗底，在浑浊的米浆表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未关严的门缝里吹进来，夹杂着几瓣紫云英的花瓣，轻轻落在碗边。
我用颤抖的手舀起一勺米浆，放在嘴边吹了吹，虽然它是凉的，但在我心里它滚烫如火。
我把勺子递到那个正在努力睁开眼睛的女人唇边，眼泪终于没忍住砸进了碗里。
“妈，这次我记住了，米浆要趁热喝。”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在这个重获新生的清晨努力给我一个微笑。
然而，就在她的嘴唇触碰到勺子边缘的那一刻，我看到碗底那圈因秤星钉落入而泛起的涟漪并没有平息，反而在某种极其细微的震动下，呈现出一种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