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开头都清晰地写着两个字:霜系。
霜系-01,霜系-03……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李桂芳的后脑勺,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停下脚步,缓缓撕开了那截沾满污泥和米浆的衣袖。
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柱下,她干枯的小臂上赫然有一道紫红色的烙印。
除了那一串象征着货物的条形码,
守霜人-07(自愿替换体)。
当年桃儿难产,大出血,命悬一线。
她看着那支红色的针头,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她说,孩子活不了,模型社就要她的命。
我自愿签了那份协议,成了她的‘代育体’,用我那刚出生的、夭折了的死婴,换下了真正的‘霜0’。
李桂芳回过头,一滴滚烫的泪水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微型冷藏箱的玻璃盖上。
我偷看过你的出生证明,晚照。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狂热与愧疚,你才是真正的霜0。
我的大脑瞬间陷入了死寂的空白。
我是模型?
我是那些冰冷、精准、被摆在货架上交易的活体原型?
头顶传来剧烈的爆炸震动,尘土扑簌簌地落在我的头发上。
那群疯子竟然往西厢房投掷了燃烧瓶。
热浪穿透了厚重的地层,空气里的氧气迅速稀薄。
顾昭亭从地道的暗格里拽出两具防毒面具,不由分说地扣在我和小满脸上。
他摸向腰间最后一枚闪光弹,眼神像冰原上的孤狼:我去引开他们,你们顺着排水沟往猪圈走。
不行。李桂芳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带出来的米浆碗,手指在碗底厚厚的沉淀物里一抠,一枚沾满白色黏液的磁卡出现在她掌心。
冷库的主控台就在西厢房火道
桃儿教过我,只要把这张卡插进去,能远程引爆后院那排废弃的煤气罐。
她的语速极快,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决绝。
她把磁卡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掌心,那一刻,我感觉到她的围裙口袋里有什么硬物硌了我一下。
是那半截秤星钉。
它随着她的动作,和我口袋里那枚黄铜砝码隔着布料轻轻一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那是秤的逻辑,是她守了二十年的账本。
这次换我守住家门。
她转身,逆着滚烫的浓烟,手脚并用地爬回了那个通往地面的、充满火光的洞口。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拉着小满拼命朝地道尽头那抹浑浊的微光跑去。
猪圈排水沟里积着昨夜暴雨的浑水,混着馊掉的饲料和发酵的猪粪,那股腥臭刺鼻的味道穿透了防毒面具的滤芯,直直地钻进我的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