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井……井里的水变红了!”小满凄厉的叫声从后院炸开。
我们冲到祠堂古井边时,那些原本清澈的井水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着诡异的暗红泡沫,大片大片被染红的紫云英残瓣在水面上打着旋,看起来像极了某种祭祀现场。
这种红,我在许明远的实验室里见过,是那种催化剂在遇到大量氧气时的连锁反应。
他们在投毒,利用这种视觉恐惧制造明早的混乱。
凌晨四点,最后一丝雾气被沉重的雨幕压进泥土。
远处已经隐约能听见社区户籍办转运车的引擎声。
我蹲在巷口运煤三轮车的斗子里,身上盖着一股霉味的黑色篷布,掌心死死攥着一枚从病历夹里拆出来的红肚兜。
那上面绣着扭曲的“霜0”,在黑暗中像是一块带血的诱饵。
我把它丢在了泥泞的巷口。
那个影子出现得很准时。
他穿着和顾昭亭几乎一模一样的黑雨衣,动作敏捷得像只在夜色中穿梭的隼。
他路过巷口时,脚步果然顿住了。
就在他弯下腰,伸手去捡那枚肚兜的瞬间——
“咔哒。”
那是晾衣绳扣被崩开的声音。
顾昭亭从老屋的屋檐上一跃而下,那条被雨水浸透、足有十几斤重的湿床单像一张沉重的网,在重力加速下,精准地罩住了那人的头颅与肩膀。
“小满,放!”我掀开篷布大吼。
小满猛地拽开了古井旁临时加装的泄洪闸。
积蓄了整晚的暴雨顺着斜坡喷涌而出,将对方脚下那堆松散的煤渣堆瞬间冲垮。
那个影子在湿滑中猛地踉跄,我顺着车斗滑下的力道,反手抽出腰间早已准备好的晾衣铁丝。
铁丝末端系着一枚被烤干的紫云英花头,在缠绕上他腕骨的刹那,花头里的金属钩精准地扣进了他袖口那个不起眼的暗槽。
“滋——”
那是微型定位器受损自毁的微弱电流声。
顾昭亭落地极稳,一只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脊椎,右手反剪住那人的胳膊。
他动作粗暴地扯下了那张湿透的黑色面具。
雨水冲刷着那张惨白的、充满戾气的脸。
那双眼睛在路灯昏黄的余光里,死死地攫住了我的视线。
我攥着铁丝的手微微发抖。
这张脸,和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好老师”许明远,竟然有着近乎双生子的相似度。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捕获他的仇人,而是在看一件终于物归原主的、破碎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