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戛然而止，沉重的关车门声震得附房窗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盯着门框那块剥落的漆面，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让耳膜发疼。
陈所长推门进来时，皮鞋底在青砖上带出一串黏糊糊的水渍。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洗得发白的制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松垮的跨栏背心，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小林啊，还没歇着呢？”他笑得眼角堆起几层褶子，目光却像带着钩子，在桌上的陶罐碎片和胶卷上飞快地刮过，“接到举报，说这儿有人私藏违禁生物样本。镇上最近严防口蹄疫，我也难办，过来例行公事。”
他边说边朝我走近，右手虚虚地搭在公文包的拉链上。
我盯着他的手。
他右手虎口处有一块隆起的暗红色老茧，那是长期紧握摩托车油门或者某种特定口径握把才会留下的痕迹。
视网膜深处那座灰色的档案库瞬间开始疯狂翻页——《2021年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统计表》，在那份因为违规操作被封存的副表里，有一个教官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陈忠。
他的特征一栏清楚地写着：长期驾驶大排量越野摩托，右手虎口有陈旧性压力茧。
那是“模型社”外围组织里，专门负责运送“原材料”的清道夫特征。
“那个，小林，”陈所长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语气愈发温和，甚至带了点长辈的慈爱，“昨天户籍窗口的小张跟我说了，给你办的那份户口补录程序走得太急，系统里报了错。得重新核验一下，把你手里那本先给我，我带回去改个章。”
他伸出了那只长着厚茧的手。
我下意识往后退，指尖触到了兜里那本还带着墨香味的户口本。
那是我的“生证明”，现在却成了他必须拿回去销毁的赃物。
“陈伯伯！你看我的风筝！”
一声清脆的叫喊突然撞碎了屋子里凝固的气氛。
小满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用报纸糊的歪歪扭扭的瓦片风筝，正满屋子乱跑。
那风筝线不是普通的棉线，而是用晒干的紫云英茎秆混合了某种树胶揉成的，透着一种暗沉的紫色，韧性极强，边缘像锯齿一样锋利。
“哎哟，小满你慢点……”陈所长被撞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发作，小满手里的线轴猛地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