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紧的风筝线如同薄如蝉翼的刀刃,顺着陈所长公文包的缝隙狠狠勒了过去。
“嘶——”
人造革被生生割裂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公文包一侧的挂带应声断裂,包里的文件像受惊的白鸟,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其中一份泛黄的表格打着旋,刚好落在我脚边。
那是一份《户籍注销预审表》。
我屏住呼吸,视力在那一刻精准捕捉到了最底部的红色公章。
在“被注销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林晚照”三个字。
而“死亡日期”,填写的竟是昨天——我刚拿到新户口本的那一刻。
原来,在官方的档案逻辑里,我已经死在了重获新生的第一天。
一只黑色的军靴横插过来,死死踩在了那张预审表上,沉重的橡胶底与纸张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顾昭亭没看陈所长,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音频。
“……桃儿托付的钥匙给了那丫头,按计划走,档案室那边别留尾巴。”
这是陈所长的声音,虽然带着电流的杂音,但那股阴冷粘稠的劲儿,我绝不会听错。
那是昨天傍晚户籍车离开时,他们在村口老槐树下的低语。
我攥紧了颈间那把藏在领子里的老式钥匙。
视网膜上的数据模型迅速重构。
这把钥匙的齿纹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内凹结构,这不是樟木箱的锁芯,而是那种专门用于保管绝密纸质档案的“双向联动锁”。
在镇档案室那扇封存了二十三年的火灾卷宗柜上,就挂着这样一把锁。
远处的村口传来孩子们若有若无的嬉闹声,风筝尾巴上缠绕的碎紫云英在风中散成漫天星点,借着门缝灌进来的冷风,打着旋落进了陈所长僵直的制服衣领里。
顾昭亭松开了踩着文件的脚,军靴在地面碾过一个细微的弧度,身体像一只即将扑食的黑豹,微微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