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注:需定期观察其信息掌控能力的觉醒进度。”
心脏像是被钝器重击,我整个人脱力地瘫坐在泥地里。
原来我的名字,我的出生,甚至我这引以为傲的“过目不忘”,都只是一场大型活体实验里的一个编号。
“趴下!”
顾昭亭的一声怒吼毫无征兆地爆裂。
我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拽倒在泥泞中。
下一秒,一枚带着金属冷光的弩箭“咄”的一声,死死钉进了我刚刚抓着的账册封面上,箭尾的羽毛还在疯狂震颤。
祠堂那生满青苔的屋脊上,一个黑影正像壁虎一样迅速移动。
是“模型社”的清道夫。
他们还没走,或者说,他们一直在等这本账册露面。
顾昭亭的身影在黑暗中快得拉出了残影。
他根本没用枪,右手甩出一道弧线,战术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银芒,精准地割断了檐角悬挂的那串祭祖铜铃。
“叮铃铃——!”
铜铃坠落,撞击在青砖上的刹那,小满突然从怀里摸出那个沾满泥水的乳牙罐,对着罐口那个细小的气孔,吹响了只有本地孩子才知道窍门的陶哨。
凄厉的哨音与铃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激荡,形成了一种让人耳膜发炸的共鸣。
就在这时,镇政府方向那盏一直勉强支撑的最后一盏路灯,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彻底熄灭。
全镇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黑暗。
黑暗中传来供电所老张那标志性的怒吼:“谁他妈又动了我刚修好的变压器?!”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落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
那个黑影从屋脊上跌落,精准地踩进了顾昭亭早在撤离前就布在青砖缝隙里的捕兽夹。
“走!去档案室!”顾昭亭的声音近在咫尺,他没有拉我,而是用身体挡住了后山可能射来冷枪的角度。
我死死攥着那本沉重的账册,指尖嵌进油布里。
那枚被我重新塞回口袋的袖扣,内侧新刻的“监护人”三个字,正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在我的掌心硌出一个滚烫的、无法抹去的印记。
这一回,我不再是那个等着被寻找的“样本”。
我借着警笛余光的掩护,越过那些还在泥水中挣扎的阴影,发疯似地冲向镇政府那座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苏式老楼。
档案室那扇生锈的铁门就在前面,而里面传来的,却是不属于这个小镇的、冰冷的对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