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里劈柴烧得噼啪作响,年糕的甜香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横冲直撞,把那股经年不散的霉味挤到了墙角。
我把指腹贴在那张刚办好的身份证上,PVC材质特有的凉意顺着指尖钻进心里。
姓名栏里,“林晚照”三个字端端正正,不再是那些涂抹不清的档案残页。
翻到背面,监护人签名处印着顾昭亭的字迹,笔锋带钩,透着股要把纸面划破的狠劲。
“晚照姐,派出所那个穿制服的阿姨说,等明天开了门,户口本也能改过来啦。”
小满凑过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洗洁精的清香。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洗得发白的红头绳,动作熟练地穿过那枚银色顶针。
金属扣在我锁骨上轻轻一嗑,凉得我缩了缩脖子。
也就是这一缩,脑子里那个名为“信息掌控”的闸门毫无预兆地抖了一下。
今早办证大厅的画面像是一张被显影液泡出的相片,在视网膜上飞速重组。
办证窗口那块加厚的钢化玻璃映出了半张脸。
当时那个“热心帮忙”的户籍警正低头核对我的指纹,他递还申报表的时候,左手小指在实木台面上敲了两下。
在那一秒的倒影里,他的左手小指短了一截。
那个参差不齐的断口,和我在那本油布账册里看到的“收货人特征描述”完全重合。
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领口下的顶针,金属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发什么呆?端饺子。”
顾昭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得像是一块砸进深潭的重石。
他弯腰去端案板上的大瓷碗,袖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微微往上拽了一截。
一抹冰冷的黑光从他腕间晃过——那是由于“假死案”还没结案,市局强行给他扣上的电子监控镣铐。
我看着他默默地从我的碗里夹走那个明显大了一圈、藏着硬币的饺子。
他咬下去的时候,腮帮子的肌肉明显绷了一下,却连眉头都没皱,只是面无 ??????地将那枚被硌歪了边缘的硬币吐在桌上。
他在替我挡掉那种可能存在的风险,哪怕那只是一个寓意好运的硬币。
“哎呀!”
小满突然惊叫一声,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醋碟。
深褐色的液体在刷了红漆的木桌面上飞速蔓延,像是一条条有着自我意识的蛇。
我的视线顺着那些液痕游走,大脑本能地开始测绘。
不对。
这不是杂乱无章的泼洒。
液滴绕过了桌面上细小的划痕,在几个被虫蛀出的孔洞间形成了诡异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