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袖扣咬住的团圆饭(2 / 2)

这轮廓……是静夜思老屋西侧附房的低压电路图。

我猛地看向小满。

她正手忙脚乱地抓起一叠皱巴巴的彩色糖纸去擦,指尖在那些液痕的节点上飞快地抹过。

那是她今天在镇政府档案室外面玩剩的糖纸。

我瞬间想起,当时她似乎在供电所的室外终端机旁待了整整三分钟。

她根本不是在等我,她是利用那些糖纸内层的金属镀膜做了简易的IP跳板,在供电系统瘫痪的瞬间,顺手牵羊地下载了组织藏匿在地下管道里的能源消耗数据。

窗外,一串震天响的烟花突然炸开,惨白的光透过纸窗。

顾昭亭正低头擦拭着碗沿,光影晃过他的后颈。

那里新添了一道疤痕,暗红色的,微微凸起,形状像极了那枚被我挂在颈间的顶针。

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员声音平稳:“……特大‘模型社’人体组织非法交易案告破,警方已查封多处地下仓库……”

画面闪烁,镜头飞快地扫过一处幽暗的仓库角落。

那是成百上千个空掉的乳牙罐,像一堆腐烂的白骨,层层叠叠。

“他们……他们拿走我的牙了。”

小满突然丢开糖纸,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头扎进我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顾昭亭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只剩下灶膛里火苗舔舐锅底的嘶声。

他从随身背着的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一言不发地推到小满面前。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剔透的树脂。

小满那颗带着裂纹的乳牙,正静静地被封在淡紫色的紫云英标本中心,像一颗琥珀里的星。

“每个罐子都找到了。”顾昭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从战壕里爬出来,“属于你的,一个都不少。”

我握着领口下的顶针,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这顿年夜饭的香味里,似乎渗进了一种名为“清理”的味道。

雪开始下了。

我下意识地望向院门。

在大门虚掩的缝隙外,雪地上有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正顺着泥泞的小路延伸进深山的黑暗里。

其中一行鞋印的边缘,诡异地粘着几片还没枯萎的紫云英花瓣,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路标。

而另一行脚印,却干净得没有任何纹路,仿佛走路的人根本没有重量,或者……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脚。

远处的守岁爆竹声再次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激荡出某种沉闷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