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在山谷里重重一撞,震得窗棂上的冰花簌簌抖动。
我死死盯着大门虚掩的那道缝隙,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那两行脚印在惨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左侧那行带着半卷的紫云英残瓣,是故意留下的标记;而右侧那行,步子跨度极大,边缘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拖曳的雪屑。
我的脑子里飞快地重组起今早办证大厅的画面,那个户籍警递给我申报单时,左手小指缺失的断口在玻璃倒影里一闪而过。
每走七步,右脚的力道就会由于重心偏移而微顿半秒。
这种节奏,跟我之前在档案室监控录像里看到的、那个永远绕着死角走的巡逻步频完全重叠。
那不是在走路,那是在潜行。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冷汗顺着脊梁骨爬了下去。
“晚照姐,你看。”小满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她指着灶台边几根折断的干枯紫云英茎秆,那是她刚才用来拨弄灶火的。
三根茎秆斜斜地断开,断口整齐得有些诡异。
“他们踩断了三根,”小满的眼睛里透着某种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去年他们埋‘霜7’的位置一模一样,连方向都没偏。”
我心头一震。
小满对这些符号的敏感,是用无数次躲在暗处的观察换来的。
这种肌肉记忆般的恐惧,比任何精密仪器都要精准。
顾昭亭已经动了。
他没有穿靴子,而是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双厚重的防滑草鞋,利索地套在脚上。
这种草鞋走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是山里老猎户的土法子。
他俯身从灶膛的余灰里扒拉出半截烧焦的麻绳,那绳子由于高温脱水,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灰白色。
“今早送年货的那个,是供销社的人?”顾昭亭低声问,声音里没带一点温度。
“是,全镇只有西头老周家还用这种双股捻法的麻绳捆菜,老周的儿子在供销社当临时工。”我飞快地回答,大脑自动翻检出这些琐碎的邻里信息。
在这个监控死角丛生的小镇,这些“无用”的常识就是我的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