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面上细密的凹坑冰凉刺骨,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嘱咐:“记住,如果听见后山有三声铜铃响,不管看到什么,立刻跑向村口老槐树,明白吗?”
小满用力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倔强。
可就在我要抽身离开时,她却猛地拽住了我的袖口,声音带着一丝惊恐的颤音:“晚照姐……你口袋里的紫云英线,它……它在动。”
我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根混入了红土微粒、染了紫云英汁水的丝线,此时竟像是活了过来的细细红蛇,在我的口袋边缘微微颤动。
一种奇异的灼热感顺着布料透进大腿皮肤。
这不是什么灵异现象。
我的大脑迅速从信息库中调取出姥姥曾随口提过的一句话:“镇东头的红泥土性燥,要是遇上紫云英的根水,那是要‘炸’的。”
这是一种极细微的化学反应,这种产自砖窑封窑料的高铝矾土在特定酸碱度下会产生热膨胀。
丝线的这种律动,说明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遍布了那种带着红泥痕迹的地下排水管道。
顾昭亭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俯下身,看着那根指向镇东方向、几乎要挣脱口袋的红线,眼底的戾气瞬间收敛,化作一种极度的冷静:“针尖引路。它比地图更准。”
我们避开老周那双绝望的眼睛,从后院的柴火堆侧身钻出。
小镇的土路因为常年的拖拉机碾压而凹凸不平。
我紧跟着顾昭亭的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已经沉入地平线,天色由青灰转为一种压抑的墨紫。
绕过几道蜿蜒的土墙,空气中那种干燥的、带着焦煳味的石灰气息越来越浓。
那是废弃砖窑特有的味道。
顾昭亭在一处被枯萎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墙根处停下了脚步。
这些藤蔓干枯蜷缩,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死死扣在残破的砖石上。
他伸出手,军用铲的尖端轻轻抵住了一处看似完好、却隐隐透着一股冷气的水泥缝隙。
“就是这里了。”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盯着那道缝隙,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许明远那个装满女性发夹的收藏盒,以及他昨晚在二楼窗户后面,那双藏在眼镜片后、冷漠如毒蛇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