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颤抖着将那片乳牙压在了传感器上。
“滴——”
一声短促且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砖窑里回荡。
原本严丝合缝的烟道内侧,一块被刷成红砖色的伪装板缓缓向后退去,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
门开的刹那,一股夹杂着化学药剂和陈年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冷。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库,数十个深褐色的木箱整齐地码放在水泥地上。
每一只箱面上都用油漆喷着四个大字:“教学模型·易碎”。
顾昭亭快步走下阶梯,军用铲精准地卡入最近一个木箱的缝隙,猛地一撬。
箱盖掀开的瞬间,我看见的不是石膏或塑料,而是一团被真空封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少女校服。
那校服叠得异常整齐,领口内侧用红线细密地绣着两个字:霜09。
我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伸手翻开箱底的隔层。
在校服下方,压着一张发黄的复印件。
那是产科楼的出生证明,原本应该填写姓名的地方被浓重的墨团涂得漆黑,像是一只只绝望的眼睛。
唯独右下角的编号清晰如新,和校服上的绣字一模一样。
“晚照姐,快看这儿!”
小满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叫,她扑向角落里一个半开着的空木箱。
那个箱子孤零零地立在冷库的最深处,箱底的木料上,被人用刻刀深深地剜出了三个字,字迹狰狞而疯狂:
霜13。
小满从箱子里拎出了一件皱巴巴的小花衬衫。
那衬衫上还沾着三年前的干涸泥点,那是她被带走那天穿的衣服。
空箱子。
我盯着那个尺寸刚好能容纳一个九岁女孩的木质空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如果这个箱子是空的,那么原本应该待在里面的“模型”,现在在哪儿?
顾昭亭此刻已经从腰包里重新摸出了那台微型热成像仪。
屏幕的冷色光映射在他的侧脸,将他的神情勾勒得如同大理石般冷峻。
他缓缓举起仪器,镜头一点点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