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听见声音,但他瞬间紧绷的脊背告诉我,陈所长那边得手了。
但他脸上没有一丝轻松,反而起身走向那台沉寂多年的织布机。
“陈所长明天带技术队来,但‘供-库乙03’的上线不会坐以待毙。”他手脚利落地拆开暗匣,动作熟练得像是拆解一支步枪。
他将胶卷从放大镜里取出,塞进木梭的空芯处,重新装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夜色彻底笼罩了小镇,山里的湿气开始顺着门缝往里钻。
“这里的动静,恐怕早就顺着那些假皮肤贴片传回去了。”顾昭亭站在院门口,手插在兜里,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话音未落,远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是摩托车。
我迅速在脑海里检索派出所那几辆破旧铃木的引擎声。
不对,这个声音更轻,转速更高,带着一种特有的、被非法改装过的哨音。
这种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公职人员,它更像是深夜游荡在非法交易区的“清道夫”。
我低头看了看被汗水打湿的掌心,那里攥着几朵早已干枯的紫云英。
这是姥姥生前反复叮嘱过的“假线索”:如果哪天夜里听见不属于这镇上的车铃或马达,就把这些花撒在东厢的窗台上。
我摸黑走向东厢房,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那个空陶罐就摆在窗台正中央,在月光下透出一种诱敌深入的死寂。
后半夜,山风凄厉,老屋的瓦片在风中偶尔扣合。
我闭着眼躺在床上,听觉却像雷达一样扩散开去,捕捉着院墙外每一寸杂草倒伏的声响。
当第一缕晨曦还没能穿透浓雾时,我轻手轻脚地拎起昨晚刚拆洗的被褥,推开了通往阁楼的木梯。
有些东西,必须在光线最模糊的时候,从最高处才能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