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镜的黄铜底座有些硌手,卡槽里积攒的陈年油垢被胶卷边缘轻轻刮起。
我屏住呼吸,借着斜射进灶房的那道夕阳,将微缩胶片缓缓推入。
随着焦距在金手指的精准捕捉下微调,胶片边缘的一行手写数字像针尖一样扎进我的瞳孔:07-1998。
大脑深处的信息库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无数画面飞速倒退、抽离、重组。
那张曾被我扫视过无数次的画面从记忆废墟中浮现——那是许明远书房里,书桌抽屉夹层贴着的一张旧日历。
日历背后有一串被红墨水反复描摹的笔迹,当时我以为那只是失意文人的随手涂鸦,现在看来,那是许忠仁留给儿子的“启动密码”。
07,既是月份,也是那场焚毁一切的火灾在产科楼分布图上的起火扇区。
顾昭亭正蹲在灶台边,灶膛里的柴火劈啪作响,火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跳跃。
他拿着火钳拨弄着灰烬,看似漫不经心地从灶灰里扒拉出一块黑糊糊的烤红薯,用手帕包着递到我面前。
“先吃点东西。你从刚才到现在,手抖了三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视线掠过我手中的放大镜,精准地定格在胶片上那个白大褂男人的袖口,“每次你的视线停在那道补丁上,指尖的肌肉抽搐频率就会增加。”
我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遮挡放大镜。
胶片里,年轻的许忠仁袖口有一道不自然的横向补丁。
那种针脚的起伏、棉线的捻度,与供销社仓库里那些装着违禁器材的麻袋封线完全一致。
我自以为隐秘的细节拼图,在顾昭亭这个退役兵王的眼中,或许一直就是摊开的明牌。
他早就看穿了我在通过这些微末之处解构真相,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沉默。
“晚照姐,你吃这个,手就不抖了。”小满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我脚边,把一枚滚烫的煮鸡蛋塞进我的口袋。
她的眼睛黑亮得吓人,像是在这间充满阴谋的老屋里找到了一种畸形的安宁。
这种安宁很快就被打破了。
顾昭亭怀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