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顾昭亭顺势拖入黑暗的粮仓深处,除了喉咙里发出的几个破碎气音,连水花都没溅起。
我紧紧贴着冰冷的木板,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视线落在地面遗留的一个黑色长方体上——那是其中一个男人腰间滑落的对讲机。
我扑过去,指尖触到冰冷的塑料外壳,迅速将其塞进怀里。
“……确认‘霜01’是否在目标手中,重复一遍,‘霜01’是核心资产。”
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经过电流过滤,透着一种冷酷的机械感。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顾昭亭,他正冷着脸从俘虏脚底剥下一块东西。
那是几枚细小的蓝漆碎屑,在暗处泛着一种妖异的质感。
“陈所长的办公室门口,刚漆过这种颜色的防盗栏。”顾昭亭的声音冷得掉渣,“他们不是从山上来的,是从镇里,从警察眼皮子底下出来的。”
这意味着,这里的防线早就从内部烂透了。
他把对讲机重新塞进我手里,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信任:“听着,晚照。我必须把这两个东西处理掉,现在只有你能记住这个频道里所有的切换节奏。别漏掉任何一个声频,那可能就是他们的位置。”
我握紧了那个沉甸甸的机器,掌心全是冷汗。
小满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她摊开手心,是一枚刚才在混乱中捡到的铜铃。
我早上亲手系在绳上的铃铛有很多,但这一个不同。
我接过铃铛,借着微弱的光,看到铃舌的内壁上,用极其精细的刻刀划着三个小字:霜-01。
这就是那个组织要找的“核心资产”?
一个小女孩的编号,或者说,一个被定为“模型”的活人。
暴雨渐渐歇了,山林里升起一层灰蒙蒙的雾。
顾昭亭带着两个失去意识的男人消失在浓雾深处的方向,我却知道,他不是去派出所。
我蜷缩在柴房最阴暗的角落,手指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拨动着对讲机的旋钮。
沙沙的电流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在那混乱的杂音中,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
她没有说话,而是在轻声哼唱。
那旋律极其熟悉,每一个转调都精准地踩在我童年的记忆点上——那是姥姥以前哄我睡觉时,常哼的那首没有名字的童谣。
我按住对讲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