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4月13日。
那是我出生的日子。
“别动钉尖。”顾昭亭突然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打磨过,“那上面有倒钩。”
我动作一僵,借着微光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看似普通的图钉尖端,竟然被打磨成了极细的三棱刺结构,而在靠近底座的一毫米处,果然有一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倒刺。
“当年老产科楼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顾昭亭喘息着,每说一个字胸腔都在震动,“死在里面的助产士,颈动脉里拔出来的就是这种东西。这不是文具,是刑具。”
还没等我消化这股寒意,一阵极其细微、却让地面都在震颤的引擎声,再次穿透了厚重的石墙。
不是警车。
警车不会在这个时候关掉警笛,更不会为了避震而压低转速。
他们杀了个回马枪。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根本没被远处的警笛骗走,而是直奔这个唯一的死角而来。
“藏起来。”顾昭亭猛地推了我一把,力道大得让他自己呛咳出一口血沫。
我没有废话。
迅速脱下鞋子,将那枚带着倒钩的图钉塞进鞋垫下层的海绵里,那是以前为了增高特意垫的,正好能缓冲尖刺。
紧接着,我做了一个让小满惊恐捂嘴的动作——我伸手在磨盘上抹了一把顾昭亭留下的温热血迹,狠狠擦在了自己的袖口和领口上。
如果他们搜进来,必须让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已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顾昭亭失血过多是真的,我的狼狈也是真的,这才是最好的伪装。
“晚照姐……”小满哆嗦着,突然脱下那一只是破洞的袜子。
她把那枚锋利的铜铃碎片硬生生塞进了两个脚趾的缝隙里,然后重新套上那只脏兮兮的袜子。
哪怕隔着布料,我都能感觉到那碎片割破嫩肉的痛楚,但这个九岁的孩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搜身不搜脚,我妈教过我。”她小声说,眼神亮得怕人。
两道惨白的车灯像利剑一样毫无征兆地刺破了磨坊残破的窗棂,光柱在布满蛛网的横梁上疯狂切割。
车轮碾碎碎石的声音就在门外。
我一把按灭手电,拽着小满顺势滚进了巨大的水槽底部。
这里常年积水,淤泥深厚,我们在阴影里蜷缩成一团,像两块烂在泥里的石头。
我屏住呼吸,右手紧紧压在胸口。
内衣夹层深处,那枚硬生生吞下塑料外壳后剥离出的U盘芯片,正硌着我的肋骨。
他们能搜到的,只有带着倒钩的图钉和原本属于死人的铜铃。
真正的致死量证据,从来都不在明处。
“咣!”
磨坊沉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