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排布和图纸上的完全对不上,由于当年的扩建,这里多出了一道用来运送医疗废弃物的滑道。
林晚照侧过身,像一只在废墟里寻找缝隙的猫,避开那些挂在墙壁上如枯萎内脏般的黑色胶管,从半封闭的废弃井爬了出去。
回到社区服务中心时,原本静谧的大厅被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充斥着。
林晚照停下脚步,右手下意识地伸向挎包一侧,指尖触碰到那张被血浸透的纸片。
导医台前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医生袍,背对着门口,身形瘦削而挺拔。
“你好,我是县疾控中心流调员。”男人听到脚步声,缓慢地转过身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胸前的铭牌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一道晃眼的白光。
林晚照的目光在那枚铭牌上停滞了0.5秒。
那是可替换的塑料滑片,姓名栏里印着“王志强”三个字,字体边缘由于打印机碳粉不足而显得有些虚浮。
“调取‘霜系人员’的近期体检记录?”林晚照重复了一遍他的要求,语气带着刚从地窖里带出的微颤。
她走到桌子后方,在拉开抽屉取登记表的瞬间,视线习惯性地扫过男人的左手腕。
他抬手看表时,袖口微微上缩。
那是一块老旧的上海牌机械表,但就在表带内侧,一块极细小的皮质衬垫上,印着一枚干瘪的紫云英logo。
林晚照脑海中那个名为“模型社凭证”的信息夹被瞬间激活。
在那些尘封的、被顾昭亭烧毁大半的交易残片中,每一个核心成员的随身物件,都会在最隐蔽处留下这个形状——那是某种“活体模型”完成后的质检标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林晚照甚至能感觉到太阳穴旁血管的博动。
“系统刚升级过,跨区域调档需要特定的动态授权码。”她低下头,装作翻找手册的样子,从档案柜底部抽出那本厚重的《基层公共卫生应急协作手册》。
她并不是在敷衍。
在档案室工作了三个月,她清楚地记得手册第37条:非本辖区医疗机构人员调阅敏感档案,必须进行双人核验,并同步进行人脸识别备案。
“麻烦填一下这张表。”林晚照将一份表格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接过笔,低头书写的瞬间,小满突然从档案室的侧门冲了出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铁皮饼干盒。
“林姐姐!骨髓库打电话了!”小满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响,“李国栋叔叔的女儿配型成功了!医生说……”
由于冲得太猛,小满脚下一滑,正好撞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男人手中的文件夹应声落地,里面的纸张像断了线的纸鸢般散了一地。
林晚照俯身去帮他捡。
在一堆流调表单中,一张深蓝色的工牌斜斜地插在缝隙里。
那是伪造的疾控工牌,而背面那行凌乱的手写体批注,让林晚照的手指瞬间冰凉:
“替换M-00监护人。”
M-00,那是姥爷留下的打印机编号,也是母亲李素云。
林晚照没有任何犹豫,左手顺势按下了办公桌下方的内线报警键,同时右手飞快地调整了斜对角监控摄像头的焦距。
“您的手续不全,我不能给您授权。”林晚照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职业化平静。
男人察觉到了不对,推眼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