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洱海的水不洗旧账(1 / 2)

“县水利局2018年汛期巡查备案·编号YH-044。”

我盯着那行铅字,脑海中像是被投进了一枚深水炸弹。

去年夏天,社区档案室那台老旧的空调坏了,我在满是霉味的第三排档案架前蹲了整整三天。

也就是在那次,我翻到过一份封皮发黄的蓝调文件夹。

记忆中那个文件夹的质感很粗糙,甚至在我的指尖留下过细微的划痕。

YH-044,那是一个被标记为“地质塌陷高危”的废弃点,断电断网,甚至因为地基沉降,连当地巡检员的巡逻路线都刻意绕开了那里。

“他们故意引你去。”顾昭亭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硬,他伸出粗糙的指尖,点在那道血红的叉号上,“没有监控,没有信号,那里是处理‘残次品’最干净的地方。”

我感觉到胃部一阵痉挛,那是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

但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躲。

作为基层职员,我太清楚行政流程里的“漏洞”该怎么用了。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县交通局的办事大厅里。

前台那个胖胖的办事员正打着呵欠,我递过去一份盖着社区公章的申请函,声音有些紧绷,但语速极快:“协助骨髓库进行跨省转运,由于国道施工,我需要申请一辆带GPS定位的公务车,备注是‘需途经洱海环线进行路况评估’。”

我的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直到拿到那把凉冰冰的车钥匙。

GPS会实时上传位置到系统后台,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唯一一条生还线。

小满蹲在社区大厅那台还在疯狂工作的打印机旁,她手里攥着一根断掉的红蜡笔,在请柬背面画出扭曲的线条。

“顾叔叔说,走正路会被看到。”小满抬起头,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林姐姐,我们要从苍山北坡绕。那里有他以前埋在土里的‘传话机’。”

出发前最后的间隙,我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被我捏在掌心,掌心的热度似乎催化了某种陈旧的金属味。

我用指甲盖拨开钥匙柄底部的暗格,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的硬物。

那是微型SD卡。

我把它插进办公电脑,读取速度慢得让人想发火。

耳机里先是长久的白噪音,紧接着,2003年产科楼那尖锐的警报声猛然扎进我的耳膜。

婴儿的啼哭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挤压,背景音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M-00的声纹基频和紫云英的花期共振频率一致……只有在这种频率下,模型才能‘活’过来。”

我猛地攥紧了领口。

我想起顾昭亭那件旧作战背心的肩章上,总是沾着几瓣干枯的紫云英,那种细碎的、不起眼的紫色小花。

原来那不是他在废墟里摸爬滚打的痕迹,那是某种能挡住“共振”的屏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