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题一转,“朝廷这边,陛下龙体日渐康复,已能每日处理政务近两个时辰。三皇子殿下监国愈发得心应手。康王一案……牵扯甚广,陛下尚未最终定夺,目前仍囚于黑狱。朝中对此事噤若寒蝉,然私下暗流涌动,尤其几位曾与康王过往甚密的朝臣,近日颇有些不安分的迹象。”
陆其琛道:“‘地枢匠作’余孽清剿情况如何?”
“江南、北境、长白等地,明面上的据点基本拔除,擒杀不少核心党羽。但正如我们所料,‘地枢上师’真身下落不明,西北荒漠那处只留下一个邪气弥漫的巨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此外,”安若欢语气微沉,“各地零星上报,仍有诡异的‘阴煞’偶发事件,虽不成气候,却也难以根除。恐怕其势力盘根错节,早已渗透至民间某些隐秘角落,或是……留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种子’。”
“陛下与殿下之意是?”
“稳固朝局,安抚地方,继续清剿余孽,同时……需开始着手修复各地受损的地脉节点,建立长效的监测与防护机制。”安若欢看向陆其琛,“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需精通地脉、心志坚定且值得信赖之人主持。陛下属意由‘导灵研习所’牵头,联合工部、钦天监及各地驻军办理。至于你……”
他顿了顿,“你此番北行之功,陛下已有封赏之意。然你旧伤未愈,湄儿又需休养,短期内,陛下应不会委你外任重职。依我之见,你或可暂领京畿卫戍副职,既有实权安定京城,亦可就近调养,陪伴湄儿。待一切稳妥,再看你意愿。”
这安排可谓周到,既考虑了陆其琛的功劳与能力,也顾及了他的伤势与家庭。陆其琛并无异议:“全凭陛下与安大人安排。”
安若欢微微颔首,又聊了几句旱海石林与沈博士那边的后续安排,见天色不早,便让陆其琛先回房休息。
陆其琛回到与安湄相邻的院落——安府早已为他们准备了独立的院落,一应俱全。安湄刚用完药膳,正由白芷陪着在院中慢走消食。见陆其琛回来,白芷便笑着将安湄的手递到他手中:“你哥哥找你定是说那些没完没了的正事。人我给你送回来了,好生看着,不许再让她劳神。”
陆其琛接过安湄的手,应道:“放心。”
白芷又叮嘱了安湄几句,方才带着婢女离去。
院中只剩二人。暮春的晚风带着花香,拂过脸颊,温柔宜人。安湄任由陆其琛牵着,在院中的青石小径上缓步而行。
“兄长同你说什么了?”她轻声问。
“说了些朝中的事,以及陛下对我们今后的安排。”陆其琛简略说了,“让我暂领京畿卫戍副职,在京中休养,也方便陪你。”
安湄听了,心中安稳。她其实并不愿他再远离京城,去戍守那些苦寒边地或应对莫测险局。能这样留在相对安稳的京城,已是最好。
“那……你的伤,可还时常作痛?”她抬眼看他。
“好多了。”陆其琛活动了一下左臂,“北境极寒时偶有隐痛,如今回到中原,天气和暖,又有你……的‘冰源之息’不时疏导,已无大碍。”他略去了最初几日疼得难以入眠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