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其琛抽刀疾退,右臂鲜血淋漓,软软垂下,显然伤得不轻。但他身形依旧挺直,目光冷冷锁定着不断溃散的阴影。
“撤!”他嘶声下令,声音因剧痛和内力消耗而沙哑,却清晰无比。
青岩先生早已在阵法激活的瞬间,将几件核心法器迅速收起。众兵卒闻言,立刻脱离战团,互相掩护,朝着来路疾退。那些爬行怪物似乎因首领重创而陷入混乱,追击并不坚决。
队伍沿着复杂坑道快速撤离,身后隐约还能听到祭坛空洞方向传来的、愤怒而不甘的隆隆闷响与邪气波动,但并未有新的敌人追出。三处干扰阵基已然激活,如同三根“楔子”,钉入了“荧惑之枢”祭坛能量流转的网络之中,虽不知具体效果如何,但至少,他们在冬至前,成功迈出了反击的第一步。
当众人拖着伤疲之躯,终于看到“镇渊堡”侧门透出的昏黄灯光时,天色已近黄昏。这一去,竟耗费了几乎一整日。
陆其琛的左肩和右臂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右臂,筋骨受损,阴寒邪气侵入,需要立刻处理。青岩先生亦是心力交瘁,但精神却有些亢奋,一回到堡内,不顾休息,立刻着手分析记录干扰阵法激活后的各项数据波动。
军医为陆其琛处理伤口,拔出嵌入皮肉的鳞片碎片,清洗、上药、包扎,又以内力辅助驱散侵入的阴寒邪气。过程疼痛难当,陆其琛额上布满冷汗,却始终一声不吭,只闭目调息。
“将军,伤势不轻,右臂需静养至少半月,切不可再用力。”军医包扎完毕,低声叮嘱。
陆其琛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裹满绷带的右臂,点了点头:“知道了。阵亡弟兄的后事,受伤弟兄的抚恤,立刻去办,从优。”
“是。”
亲兵端来汤药,陆其琛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中,带来些许暖意。他靠在榻上,微微阖眼,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坑道中那惊险一战,尤其是最后时刻,干扰阵法激活与阴影首领受创溃退的瞬间。
“祭坛被惊动了……但似乎,也被暂时‘干扰’或‘迷惑’了?”他心中思忖。那阴影首领显然是祭坛的重要守护者,其力量与祭坛邪气息息相关。它受创溃退,祭坛的意念也随之暴怒却又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立刻发动更猛烈的反扑。这或许说明,青岩先生布设的干扰阵法,至少起到了一定的“预警”和“混淆”作用。
只是,距离冬至只剩三日。对方吃了这个大亏,接下来的反扑,恐怕会更为激烈和诡异。而他的右臂……
陆其琛抬起左手,缓缓握紧。左手虽不如右手灵活,但常年习武,亦非庸手。只是,若再对上那等强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杂思绪。无论如何,阵基已布下,干扰已启动。接下来,便是固守“镇渊堡”,等待冬至之夜,见招拆招了。